老头还真就收拾包袱离了院子。
当天夜里,那个掌门便带着门人住进了院子。
只是从那之后,所有进去了的人,都没再出来过。
第二天一早,老头又晃晃悠悠拎着包袱回了院子。
那些进去了的人,连同那位掌门在内,都在三天之后才被发现,只剩下几颗头颅串成一串,依旧悬挂在当初吊过富商的那颗树下。
官府默不吭声,民众噤若寒蝉。
从那之后,便真的没人再敢去招惹那位老头了。
所以,当今日又有一个风尘仆仆的黑衣男子,在一个灰衣仆人的陪伴上,一人牵着一匹马,朝着那栋宅院中走去时,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水潭,四周轰动。
在无数双眼睛的悄悄注视下,那两人牵马走入。
“你们说这次是个什么下场?”
“你猜这回能不能出来?”
“这回我可得早些去盯着那颗树。”
周遭的窃窃私语如同恼人的苍蝇,可对于这些艰难讨生活的普罗大众而言,能够旁观他人的不幸,得以对自己的不幸自我安慰,便已经算得上老天爷难得的恩赐了。
宅院中,老头闭目养神,黑衣少年缓缓走到他身旁五步之外站定,“秦明月拜见老阁主。”
风尘仆仆的黑衣少年,便是清音阁现任阁主秦璃的亲子,隐龙秦明月。
而这个身形佝偻,貌不惊人的老头,居然是秦璃之前的清音阁,当然,那时还叫青衣阁的阁主,关隐。
关隐眼睛都不睁,冷漠道:“你是清音阁的,我青衣阁跟你有何关系?”
秦明月淡然一笑,“阁主知晓老阁主对此事依旧介怀,特命我持其亲笔手书一封,请老阁主亲启。”
说完便从方寸物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向关隐,脚下终究不敢迈近一步。
这位曾经声威赫赫的老阁主在清音阁中有许多传说,最著名的一条便是,凡阁中人,无故入五步之内,杀无赦。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样一幅滑稽的画面。
关隐冷哼一声,右手一挥,那封书信被真元牵引着从秦明月的手里挣脱,悬停在关隐面前。
他冷笑着扭头,看着秦明月,“我是该说你心比天高好志向,还是该说你无知者无畏呢?”
对于秦明月刚才手上的小动作,关隐自然洞若观火。
秦明月额头渗出冷汗,自己方才有意将书信牢牢控住,想让老阁主吃个暗亏,谁曾想自己精心布设的防御在老阁主轻描淡写的真元牵引下形容虚设,此刻他才知晓老阁主的真正实力。
见着秦明月似乎有难,身后的灰衣仆从连忙上前,但也不敢迈过五步的界限,谦卑开口道:“老阁主,明月年少,还望老阁主大人有大量,看在阁主的面子上,饶恕则个。”
关隐身形如电,瞬间掐住灰衣仆从的脖子,将他按在身后的树干上,手指关节微微用力,掐得灰衣仆从满面通红,笑问一声,“拿秦璃来威胁我?”
“老......阁......饶......没......”灰衣仆从艰难从口中挤出几个音节,但钳住脖子的手愈发用力,终于再发不出一个声音。
关隐扭头,看着目瞪口呆,冷汗涔涔的秦明月,“小子,你怎么说?”
秦明月单膝跪地,虽然牙关发颤,还是咬牙说了出口,“一人做事一人当,请老阁主放了黎叔,我认错挨罚。”
问天境中品的黎叔,在整个清音阁中也能排得进前五的尾巴,却在这个老头的手中毫无还手之力,秦明月不禁为自己的莽撞深深后悔。
“还算是个带把子的。”关隐冷哼一声,将灰衣仆从朝地上一丢。
“黎叔!”秦明月连忙关切地跑过去。
“死不了。滚过来,我有话跟你说。”一扭头,关隐已经重新躺在了藤椅上。
秦明月收起了心中的每一丝自大和骄傲,垂手站在五步的距离,聆听关隐的训话。
“你觉得你很厉害?”关隐淡淡道。
秦明月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你若摇头,就只有立马滚出去的份儿了。”关隐终于坐了起来,将眼前这个黑衣少年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十四岁开始修行以来,历大小三十五次任务,无一失败,最高者击杀知命境巅峰一人,如今是知命境下品,名列小天榜第九,又是秦璃的儿子,的确有值得骄傲的地方。”
如果只是夸赞,就不会有这么多风波,所以秦明月没有说话,等着老人的下文。
“但这一次,你的对手只是一个通玄境下品,才修行不到一年半的人,想来无非是走个过场?”
“老阁主,明月的确曾经这么以为。”
“那你就等死吧。”
秦明月神色一动,看着老阁主。
“明早,先去见见你的对手,然后来找我。今晚你们就住那边。”
关隐抬手指了一处方位,然后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