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负重，他借着张老二的拉力猛地一挣，终于从流沙里拔出身，连滚带爬地被拽出盗洞。

    两人刚离开，身后就传来“哗啦”一声巨响，整个耳室彻底塌了下去，盗洞被流沙填得严严实实，连那棵老榆树都摇晃了几下，树叶落了一地。

    回到窝棚时，两人浑身是土，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王勇摊开手心，两枚银锭在油灯下泛着哑光，上面的西夏文虽已模糊，却透着股沉甸甸的古老气息。

    “值了……这两枚至少值八万……”王勇的声音还在发颤。

    张老二没说话，只是盯着窝棚门口——艾时不知何时醒了，正坐在那里，手里摩挲着那枚西夏玉印，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王勇的脸瞬间白了，把银锭往身后藏了藏，嗫嚅道：“时哥，我……”

    “拿出来吧。”艾时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西夏银锭带年号的，市面上不多见，扔了可惜。”

    王勇把银锭递过去，头埋得更低。张老二也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时哥，是我的错，我不该……”

    “错不在你们想拿钱。”艾时打断他，拿起一枚银锭掂量着，“错在你们没算准流沙层的位置。西夏人修墓，最爱在耳室底下铺‘虚沙’，看着是实土，其实下面是空的，一有动静就会涌上来——这是老规矩，你们该知道的。”

    他把银锭扔回给王勇：“拿着吧，下次记着，再急也得先探清结构。咱是吃这碗饭的，得懂‘敬畏’二字，敬畏死人，更敬畏这土下面的东西。”

    王勇接过银锭，脸涨得通红：“时哥，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张老二也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时哥，明天去武威，我已经查过了，那寺庙遗址的地基是西夏的‘夯土台’，下面要是有东西，肯定在‘中宫’位，按‘九宫格’找，错不了。”

    艾时点点头，吹灭了油灯：“睡吧，明早天不亮就走。”

    窝棚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王勇怀里的银锭，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凉意。他摸了摸那冰凉的金属，突然觉得手里的不是银锭，而是块烫手的烙铁——这行当里的钱，果然没一分是好拿的。

    远处的黑风口，风还在呜呜地刮，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而那深埋在流沙下的银锭，终究成了个未完成的念想，提醒着每个靠近的人：有些东西，埋在地下，才是最好的归宿。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