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跟在女儿身后,喋喋不休道:“丫头,办完事情赶快回来,一定要回来,孩子。”
“妈,我去看一下公司的项目,很快就会回来的,您放心,我看完就一定会回来的。”
女儿上一次一走,就这么长时间没有人影,年婶怕极了,她好怕女儿这样一走,再像上次那样,很长时间都杳无音讯。
除夕边回答着母亲,边收拾着行李,突然,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她忙拿起手机一看,是何叔打来的。
何叔一直说话不紧不慢,她接通电话,电话那边的何叔今天很是反常,语速极快道:“除夕,速速回深圳,这边填海项目出问题了。”
还没容她问到底出什么问题了,何叔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何叔向来稳重,今天这么慌张,肯定是公司的项目出大事了!
俊超的项目看来得缓缓再过去了,她需要立马赶回深圳。
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赶回去,弟弟端午作为项目经理,也必须一起赶回去。
两个孩子匆匆的回来,这又要匆匆的走,父母和太奶奶纵有万般不舍,可又怎么能拦着俩孩子?
公司那边出事了,她姐弟俩必须回去。
除夕和弟弟端午,从小年庄赶到汝山县,又从汝山县赶到中都机场,又从中都机场赶回深圳。
一路奔波下来,到了深圳已是晚上。
中都的天气,已是入冬,极是寒冷,但这冷是清冷,却不是那种狂风暴雨的寒冷。
到了深圳,虽然气温比中都高,却是狂风暴雨不停。
两人下了飞机,淋着雨拦了出租,赶回了公司。
已经这么晚了,赶到公司的时候,公司楼上却灯火通明。
公司中层以上的领导,都在办公室等着除夕
一看这阵仗,楚夕心里一惊,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到了会议室,大家都不说话,只是打开了工地现场的监控。
这是昨天工地现场的监控。
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浑浊的海水突然涌起丈高的浪头。
安全员老张的安全帽被咸涩的海风卷走,他抓着生锈的栏杆踉跄后退,看见原本平整的填海平台正像被无形巨手撕扯的绸缎般扭曲变形。
“快撤!”他声嘶力竭的呼喊淹没在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里。直径半米的预制桩像折断的筷子般倾斜,装载石料的自卸车轮胎陷入突然变软的地基,车头栽进泛着泡沫的海水。工人们在湿滑的钢板上连滚带爬,有人被绊倒时撞翻了警示灯,猩红的光束在翻涌的水面上疯狂摇晃。
昨天,这海风大的吓人!
地下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远古巨兽苏醒的咆哮。原本浇筑好的防波堤轰然开裂,成吨的混凝土块坠入海中,激起的巨浪扑向仓皇奔逃的人群。
电工老李被浪头掀翻,他最后看见的,是塔吊顶端的探照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随后整座钢铁巨臂轰然倒塌,将海面砸出直径数十米的漩涡。
咸腥的海水漫过脚踝时,老张此刻却只能在剧烈震颤的平台上,看着对讲机里不断闪烁的求救信号,和远处逐渐被黑暗吞噬的救援船只灯光。
这模糊的监控,记录了老李和老张跌入茫茫大海的场景,这海水如怒了般,把人上下翻滚,上哪去找呢?
今天的天气依然恶劣,派出的搜救队截止到目前,都没有任何消息。
看来能见到活着的老张和老李,那是不可能的。
公司在施工中竟出现了人命!
除夕倒吸了一口凉气。
做了总经理以后,一切都顺风顺水,还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事故。
一出事故,竟然是人命官司!
除夕愣在那里,顿时没了主意。
倒是何叔,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他安慰着一路奔波赶回来的除夕,“做工程的,谁又能保证永远不出一点事故?这次的事故,不是公司操作方面的失误,是外因导致的,是极端恶劣天气导致的。”
虽然是外因,可公司怎么能推卸责任?
这也说明公司在预防风险、防范风险方面,做的很不到位,很是欠缺。
眼下说什么都晚了,目前唯有找到老张和老李的尸体,做好善后工作。
当初她能拿下这个深圳前海填海工程,那可是周大哥力排众议,把项目交给她,交给腾飞建筑安装公司。
当初拿到这个项目的时候,有多少家建筑公司眼红,有多少家建筑公司心里不服?
她能拿下这个项目,全得益于周大哥的帮忙。
他坚信她能把这个项目做好,做完美。
可突然间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故,业界会怎么评论?
多少眼红她的人,眼红她公司的人,等着看她笑话呢。
这个事情会不会对周大哥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