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之中静默了一会,没过多久,酒楼房间里间的一张暗门被推开,一名瞎眼男子手握竹竿从暗门之内缓缓走出。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瞎眼男子苍白的双目缓缓转向地引老祖坐着的方向,而地引老祖则是转头望向出现在眼前的瞎眼男子,下一刻似乎是认出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
他盯着瞎眼男子看了好一会,才叹息一声,道:
“旬王殿下,好久不见。”
闻言,整个房间之中再次沉默了下去。
瞎眼男子身躯微微颤动,手中紧握着断城两节的竹竿,良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真是太久远的称谓,我都已经快忘记了……”
瞎眼男子缓缓摇头,此时的他因为之前遭遇罗刹圣君的追杀,整个人的伤势还未痊愈,轻轻咳嗽一声,道:
“刚刚在酒楼之外听到神策将军的声音,所以才打算前来见一见故人。”
说着,瞎眼男子缓步走至酒桌前坐下,而地引老祖听见瞎眼男子对自己的称呼,似乎也有那么一瞬的愣神。
接着,地引老祖端起身前的酒壶亲手为瞎眼男子倒了一杯酒,道:
“当年兵败,老夫带着一众亲卫艰难突破重重包围才捡回一条性命。”
“之后十余年间,老夫一直在寻找殿下的踪迹,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当初老夫还以为殿下已经不在,却没想成我们今日竟还有机会在此相遇。”
地引老祖这话说的很平静,脸上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波澜。
瞎眼男子摇了摇头,道: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如今没有必要再提起,我能在此遇见将军也是一次意外。”
地引老祖没有说话,将手中的酒壶放置于桌面,目光望着瞎眼男子那一双空洞的眼睛,脸上神色莫名,道:
“如此看来,这些年过去,旬王殿下如今是已经释怀了。”
此话一出,瞎眼男子正准备去端酒杯的手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道:
“算是吧,有些东西不该是我的,我却将其拿在手中,那便是一场大祸,当年不理解,如今却是看得很透彻。”
闻言,地引老祖那张寡白且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漠然之色,道:
“可大楚的皇位本来便是旬王殿下的,老夫当年亲眼目睹先皇写下的圣谕,如今那皇位上坐着的人,才是罪不容诛的窃国之贼。”
说着,地引老祖目光注视着眼前瞎眼男子的脸庞,道:
“老夫只有一句话要问,旬王殿下真的甘心?”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之中忽然安静下去,瞎眼男子刚刚端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一会,他才慢慢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继而一双无神的双目望向地引老祖,道:
“我今日只是来见将军一面,不为其它……”
然而,瞎眼男子的话还未说完,却是被地引老祖直接出言打断,道:
“既然时隔这么多年,老夫又能和旬王殿下相遇,那便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说着,地引老祖看了瞎眼男子一眼,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地开口道:
“老夫知晓殿下这些年的遭遇必然惨烈,但殿下应该时刻铭记,这一切都是你那位如今稳坐皇位的皇兄所为。”
“当年,老夫带领三千禁军誓死守护殿下,面对陵王十万精锐围困皇宫不曾退却一步,杀到最后只剩不到十余人。”
“那些追随老夫的下属几乎全部战死,陵王事后清算,灭了老夫五族,老夫的妻儿亲人无一幸免。”
此时的地引老祖脸上依旧完全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是继续道:
“殿下可以释然,殿下也可以甘心看着那位皇兄坐上龙椅,拥有殿下本该拥有的一切。”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释然。”
说到这,地引老祖不再继续说下去,而瞎眼男子坐在椅子上,却是如同泥塑木雕一般,良久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对坐着好一会,最终还是瞎眼男子叹了口气,开口道:
“是我对不起将军和所有的将士们,这些年我一直流浪在江湖上,自始至终从未踏足大楚境内半步。”
“我不愿面对关于大楚的一切,害怕面对曾经的故人,更无颜面对死去的父皇。”
“可这一切已然成定局,我无能为力,如果有来世……”
然而瞎眼男子的话还未说完,却是又被地引老祖打断,站起身来道:
“老夫并非是责怪殿下,而是这仇恨太深了,老夫放不下。”
说着,地引老祖佝偻着久居地渊、常年见不到阳光的身躯来到酒楼房间的窗户边站定。
他寡白而苍老的面容直面夕阳洒下的余晖,遥望大楚的方向,道:
“其实老夫理解殿下的心情,曾经老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