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些忐忑起来,有些担心这牛皮吹的过了头。
回望这一路走来,他不禁又想到,陈二、潘石毅、林兰这三人,虽是胡人出身,
但自从跟了自己,一路生死与共,是自己真正的兄弟!
自己当初既然许下了诺言,就不能当做儿戏。
等见了拓跋义律,自己就是豁出这张脸皮,死乞白赖地,也得为这几位兄弟,讨个像样的出身和前程!
若真是……若真是义律那里官职紧缺,一时安排不了……
李晓明又摸了摸马后那沉甸甸的麻袋,
大不了,到时候把这些黄金给几人分了,反正自己一个人也花不完,总不能亏待了自家兄弟,寒了他们的心。
有钱就有底气,想到这里,又重新自信起来,将胸口拍得啪啪响,朗声道:“陈二,石毅,林兰!你们放心!
咱们是过命的交情!
我陈祖发把话撂在这儿:但凡我有一口肉吃,就绝不能只让兄弟们喝汤!
等见了大单于,该有的前程好处,绝少不了你们一分!”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情真意切。
陈二三人听了,虽然知道前途未必真如想象中顺利,但见将军如此表态,心中也是热乎乎的,
都腆着脸,嘿嘿傻笑起来,
“好了!闲话少说,咱们上路!” 李晓明翻身上马,一挥马鞭。
于是,这一行仅剩的十个人,收拾心情,再次启程。
这次,他们沿着阴山南麓平坦的草原,向着东方,想象中的盛乐城方向行进。
因为没了笨重的粮车拖累,轻装简从,
虽然有几个羌人需要步行,但草原地势平坦,走起来也并不十分费力,行进的速度快了许多。
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乱兵或者胡匪的骚扰,只有一眼望不到边的青草蓝天,和偶尔掠过头顶的飞鸟,显得格外宁静,
仿佛之前与胡匪的厮杀,乱兵的践踏,都只是一场噩梦。
众人紧绷的神经,在这安宁的环境中,也渐渐松弛下来。
走到日头西斜,晚霞将天边染成绚烂的锦缎时,估摸着已走出了五六十里地。
天色渐暗,李晓明便吩咐众人,在阴山脚下寻了一处地面平整的草地,准备宿营过夜。
陈二麻利地在营地中央,清理出一块地方,用石头简单垒了个挡风的灶坑,升起一堆篝火。
几个羌人不用吩咐,自动分散开去,在附近捡拾了些干枯的枝条和牛粪,抱回来作为燃料。
潘石毅则从马背上,解下那扇血淋淋的马肋排,抽出腰刀,比比划划着,剁下了十来斤连着骨头的肉块,
拿到附近的小河边仔细淘洗干净,
自有青青勤劳,挽起袖子,掌勺烹煮。
马肉在清水中慢慢沉浮,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疲惫的面容。
众人裹紧皮袍,都安安稳稳地,静等马肉煮熟,一时间,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草丛中不知名的虫子叫。
大概只有公主,觉得这等待开饭的时光有些漫长乏味。
她坐在篝火边,托着腮帮子看了一会儿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什么,嘿嘿笑两声,
她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个毛茸茸的活物,托到眼前。
正是那只从军都关带出来的小兔,竟真被她喂活了,
“小兔小兔,”
她把脸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说一个秘密,
“你可别不高兴啦……等到了义丽家,就有阿嘟陪你玩了,阿嘟上蹿下跳的,可有意思了。”
李晓明正对着火堆发呆,扭头瞧见公主的兔子长的毛茸茸的,一时起了玩心,
伸手就把兔娃子捞了过来,托在掌上颠了颠:“哟,长的重了些。
难得你有这耐性,竟把这根独苗拉扯大了。”
公主嘻嘻笑了两声,突然又忧心忡忡地问:“阿发,你说……石小鸟把我那只兔妹妹,养得好不好?
会不会也长得这般大了?”
李晓明一边撸着手里的小兔,一边嘿嘿笑道:“你把心放回肚子里罢。
石小鸟可比你会养东西。
你那兔妹妹落他手里,只怕比跟着你还享福些。”
“哈哈,那可未必!”
青青正拿着木勺搅动瓦罐里的粥,闻言嗤笑道:“那只呆鸟,心里头惦记的,怕是另一只‘傻兔子’罢!”
公主眨眨眼,茫然地转过头:“另一只?哪里还有另一只?拢共就两只呀,
我这里一只,他那里一只……”
“哈哈哈哈哈……”
她话音未落,篝火旁已爆出一片笑声。
公主被笑得懵圈了,
她虽听不十分明白,但也晓得绝非好话,见李晓明笑得最是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