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在同时涌来,他看向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
他伸手摸了摸,触摸到的是一片寒意刺骨的湿哒哒的事物。
楚宁抓起一看,却是一团雪。
在那股寒意的刺激下,他浑浑噩噩的脑袋有了几分清明,也看清了自己正身处在一片雪地中。
但说来奇怪的是,方才唤醒楚宁的声音却在他醒来那一刻不见了踪影。
楚宁起身,回忆着自己经历的一切。
他只记得自己吸收了黎元体内的魔性,正要将之灌注入妖丹之中,然后将之作为容器封印。
可就在这时,那妖丹内被激活的十二氏族的血脉却忽然暴动,强行吸收了自己那道庞大的大魔之力,然后,他便开始出现了失控的状态。
而也就是从那时起,楚宁的记忆就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他只隐约记得一两个模糊的画面——背后空间忽然浮现的黑洞,以及抱着自己的洛水和赶来的樊朝卿衣一同被那黑洞吞没的场面。
楚宁想到这里,皱起了眉头,方才那个呼唤自己的声音,此刻想来正是洛水。
可现在对方却不见了踪影,不仅如此,樊朝与卿衣也没了踪迹。
他又四下看了看,天色昏暗,不断飘着雪,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幻境?
楚宁暗暗猜测着,此刻时值五月,哪怕是最寒冷的北境也不会有这样的大雪,所以这样的猜测倒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不过很快,楚宁就否决了自己这样的猜测。
原因也很简单——这里太冷了。
那种极寒下,每个毛孔都被刺痛的感觉,绝不是单纯的幻境可以模拟出来的。
从苏醒到现在,不过百来息的时间,楚宁已经被冻得有些四肢僵硬。
“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楚宁暗暗想着,正要唤出自己的万相墨甲御空飞行。
可他刚刚如此做,便觉自己的经脉之中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痛感,就仿佛有一团团炙热的火球在那时穿过了他的经脉一般。
他的脸色顿时煞白,险些在那时痛晕了过去。
好一会后,他方才平复下周身的痛楚,而这时他也才发现自己的经脉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完全堵塞,他不仅无法调集任何灵力,甚至连自己的魔躯也消失了——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楚宁心头在那时,是有一瞬慌乱的。
失去了修为,又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哪怕是以楚宁的心性面对这样的遭遇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自处。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在沉沙山三年的经历磨砺了他的心性,毕竟情况再差,也总归好过,有一个随时都想要吃掉你的师父,和一群随时都可能发疯的师兄师弟。
楚宁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逃离此地,至少要寻到一处可以取暖与遮风避雨的地方,让自己活下去,才有弄清楚自己心头一大团疑惑的机会。
于是他站起身子,开始尝试着朝着雪地前方前行。
失去了灵力与感知,他只能通过太阳的方位来辨认方向,只是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参考物,他只能一路向南。
……
天气冷得可怕,他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这漫天的风雪。
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多久,又冷又饿的楚宁的脑袋已经开始发昏,视线也变得模糊。
陈曦凰送给他的须弥藏中其实是有衣物与食物的,可他现在经脉堵塞激发不出半点灵力,坐拥着须弥藏中的金山银山,却无法将之打开。
他只能咬着牙,继续前行,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档口,却忽然发现前方的不远处竟有一座建筑。
他也顾不得是不是自己在绝境下生出的幻觉,只是硬着头皮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快步朝着那处走去。
是座木屋,看上去有些年岁。
楚宁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推开了门。
屋中设施简陋,但却齐全,有床榻,有书桌,甚至在房子的中央还有一个简易的用石头围起来的火炉,里面燃着火焰,上面烤着像是兔子一样的事物。
但却无人看守,就好像这里是特意给楚宁准备的一般。
仅有的一丝理智告诉楚宁,在这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雪原上出现这样一间木屋,还燃着他最需要的篝火,烤着他最需要的食物,怎么看都太过古怪。
但虚弱到极限的楚宁已经顾不得其他,他快步来到了火堆旁,感受着那火焰燃烧时的暖意,伸手便抓起了炉灶上的烤兔,大口吃了起来。
房间的主人似乎才离开并没有多久,那烤兔根本没有熟透,一口咬下去,楚宁甚至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放在平日里这样的东西,被樊朝精湛的手艺养刁了胃口的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