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在她的身上披了一件衣服,轻轻推开门离开。
在高阳离开后,妙妙睁开了眼睛,眼眶有些红肿。
不过刚刚见面,新婚第二日就再次分别,世间哪有几个女子可以绝情到毫无感觉?
高阳来到城门。
城门刚打开,他看到了两个老熟人,二王爷和三王爷。
他们也是在今天准备离开。
简单的寒暄后,送别二人,独自西行,直奔大悲山。
秋风已带了肃杀,卷起官道上的黄尘。
他心中并无多少离愁,反倒因前路明确而滋生出一种近乎锐利的平静。
仙骨、阵法、渡劫的契机……这些字眼在他胸腔里反复灼烧。
高阳恨不得立刻飞到大悲山下,将大悲山下的仙人尸骨挖掘出来。
他对前人没什么敬畏,更多的是期待。
大悲山,依旧笼罩在一层若有似无的晦暗雾气里,昔日的山青观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横斜,野草从碎裂的石板缝中钻出,长得杂乱无章。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复杂难言,不仅仅是草木泥土的腥气,更深处,似乎还缠绕着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陈腐气息。
高阳在废墟前静立片刻,灵识细细扫过每一寸地面,却没什么收获。
他忽然有所感应,走到道观后院。
那里曾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丹炉,如今炉身倾覆,半埋于土,炉口朝下。
他运起真气,双手抵住冰凉沉重的炉壁,低喝一声,缓缓将数千斤的丹炉挪开。
炉下并非实地,而是一个被压得极为瓷实的土坑,积着黑水和枯叶。
清理掉浮土,一块四尺见方的青石板显露出来,边缘严丝合缝,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石板正中,刻着一个早已被岁月磨蚀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八卦图案。
高阳虽然不擅长阵法,却懂得一些破阵的技巧。
他抬起拳头,轰然砸下。
伴随着轰隆一声,阵法破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混着淡淡腥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威压的气息,猛地从洞中涌出,扑面而来。
高阳屏住呼吸,瞳孔微微收缩。
洞口仿佛直通地下,里面没有丝毫光亮。
他只能看见入口处几级向下延伸的、生满湿滑青苔的石阶,再往下,神识仿佛被什么东西阻挡,应当就是仙人之力。
高阳向下走去。
石阶陡峭,向下延伸极深,两侧是粗糙开凿的岩壁,渗着水珠,摸上去冰凉刺骨。
寂静,除了自己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的窸窣,再无其他声响。
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随着深入越来越重,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黑暗深处沉睡,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的气息,就让高阳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下行约莫百丈,石阶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条略微宽阔些的天然隧道,曲折向前。
地上开始出现灰白色的、细碎的骨骼,不知是兽类还是其他什么。空气里的腥臊味更浓了。
“吱!”
一声尖锐短促的嘶叫从前方传来,一道黑影从高阳面前迅速跑过,快得只留下残像。
高阳脚步一顿,凝神戒备。
下一刻,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仿佛潮水涌动。
隧道两侧、头顶的岩缝里,亮起了无数点猩红的光芒,密密麻麻,充满癫狂的恶意。
高阳眉头一皱,“鼠妖?”
只是这里的鼠妖有些太过不同寻常,而且失去了理智。
它们个头大得惊人,和野狗差不多大小。
浑身毛发稀疏溃烂,露出下面紫黑色的皮肉,獠牙外翻,滴着腥臭的涎水,它们的眼睛一片浑浊的血红,看不见瞳孔。
嘶嘎!
鼠群躁动,不知是哪一只率先发出进攻的尖啸,黑色的潮水瞬间涌来!
利爪破空,獠牙森然,带着腥风扑向高阳周身要害。
高阳眼神一冷,张嘴,喷出一口纯阳之火。
“吱吱吱……”
鼠妖发出惨叫。
这些低端的鼠妖面对此时的高阳,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很快被焚烧殆尽,面前只留下一片焦尸。
不知杀了多久,鼠群的攻势终于开始减缓,前方的隧道似乎到了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更为开阔的空间。
高阳周身真气一震,将最后几只扑上的妖鼠震成血雾,一步踏出隧道。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高约十丈,宽广不下百步。
石窟中央,地面凹陷,形成一个规则的圆坑。圆坑内,别无他物,只有一口棺椁。
那棺椁看材质似木非木,似石非石,通体呈现一种沉黯的暗金色,但如今早已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