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袋。其中一人低头点烟，火光映亮他左手无名指——一枚银色戒指，戒面刻着扭曲的蛇形纹章。“七蛇会。”法务总监失声，“香港老牌影碟贩子，专做好莱坞未映影片的‘预审泄露’生意！”祁讳却盯着视频角落一闪而过的车牌——沪A·G8m7K2。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自己手机相册，翻到一张三个月前的饭局合影：刘滔举杯大笑，身后背景板印着“《749局》概念设计展”，而展板右下角，赫然贴着张临时工牌——编号G8m7K2。“刘滔的场记助理……”宣传总监倒抽冷气，“上个月刚辞职去韩国进修特效制作？”“进修？”祁讳把茶杯放回桌上，茶汤微漾，“他进修的是怎么把《复联3》的爆炸镜头，替换成《749局》里外星生物撕裂大气层的画面。”会议室骤然死寂。连空调风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发行部主管喉结滚动：“所以……刘滔早就知道李昂在偷运片源？”“不。”祁讳摇头，目光沉静，“他知道李昂在偷运片源，也知道我会截胡。所以他故意让助理‘进修’，又故意在饭局上露出场记牌——就像当年徐克拍《狄仁杰》时，把杨天宝的练功服借给陈坤试镜一样。”宣传总监喃喃道：“这是……在给我们递刀？”“不。”祁讳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五月的风裹着玉兰香涌进来，吹动他衬衫下摆，“他是在提醒我——真正该砍的，从来不是李昂。”他转身面对众人，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是这里。”窗外，传媒产业园方向乌云压境。一道闪电劈开天幕，照亮玻璃幕墙上巨大的迪士尼城堡LoGo——那座童话城堡的尖顶，在电光中竟像一柄倒悬的利剑。“通知技术部。”祁讳的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把B3库所有出入记录、监控视频、以及那三辆厢货的GPS轨迹，做成加密包。今晚十二点，发给中宣部电影局、广电总局网络视听节目管理司、还有……”他顿了顿，“国家版权局反盗版中心。”法务总监急了：“董事长！这等于把迪士尼往绝路上逼！”“谁说我要逼死他们？”祁讳笑了，眼角泛起细纹，“我只是想让他们明白——在咱们的地盘上，连灭霸打响指，也得先过电影局的审查章。”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金属冷光一闪：“对了，刘滔老师今天在横店拍《749局》第三场戏？听说要用四十台无人机模拟陨石雨？”宣传总监点头：“是，下午三点开机。”“告诉司机，绕路去趟横店。”祁讳已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顺便帮我买盒草莓味棒棒糖——刘滔老师拍动作戏时，总爱含一根提神。”门关上后，会议室内没人说话。只有投影仪散热扇发出细微蜂鸣。幕布上，那辆印着漫威LoGo的货车正缓缓驶入传媒产业园地下车库，车尾灯在幽暗通道里拖出两道猩红残影，像两道未愈合的伤口。此时此刻，横店影视城暴雨倾盆。刘滔站在三百六十度环形绿幕中央，浑身湿透。她刚完成第七次威亚吊装，安全绳勒进肩膀的淤青尚未消退，右手却稳稳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复联3》预告片最后一帧：灭霸戴上无限手套，紫光暴涨。“Cut！”导演喊停。刘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忽然对着监视器比了个V字手势。镜头拉近，她食指与拇指之间，赫然夹着半截融化的草莓棒棒糖，糖浆顺着指缝滴落，在积水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粉红。远处，一辆黑色奔驰悄然驶入片场外围。车窗降下，祁讳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扬了扬手中崭新的棒棒糖盒子。盒面印着卡通老鼠，尾巴卷成问号形状。刘滔咧嘴一笑，把平板翻转过来——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倒影里映出她身后绿幕上未被擦净的涂鸦：一只潦草画就的紫色手套，正悄悄覆盖在城堡尖顶之上。雨声骤密。雷声滚过天际。而横店的暴雨，才刚刚下到最深处。（字数统计：3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