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抬头看去,铃铛声渐近。
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去,一人缓步踏来,身形高挑。
他身上穿着黑红交织的苗族服饰,上面还点缀着许多银色的小铃铛。
随着走路的动作,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他肤色白皙,一点唇色却透着妖艳的红。
耳边挂着一串铜钱,用五彩绳串起。
手里还拎着一只小小的球囊,用藤条编织而成,末端垂下五颜六色的彩绳。
人群更加热闹,圣子说过,今晚他会亲自抛球囊。
接住球囊的人,说明接受圣子的祝福,接下来的一整年,都会受他庇佑。
这习俗已经继承了许久,从圣子十九岁那年生辰,便开始这个习俗。
每年大家为了抢这个球囊,都会争的面红耳赤。
在梦川走来的途中,沈雨薇定定的看着他。
一别多年,哥哥长高了许多,也瘦了许多。
可她总觉得,哥哥身上……似乎有一种化不开的忧郁。
粘稠到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她落在梦川身上的视线,有些空洞。
她总觉得自己该恨他的,可是脑中最先浮现的,却是他曾经的好。
她该用言语来表达恨意的,可是最先涌现的,是眼中的泪水。
梦川注意到她的视线,也偏头看来,与她对视。
对视的那一瞬间,沈雨薇心跳几乎要停止。
哥哥会揭穿她吗?
会再次派人来追杀她吗?
会……放过她的朋友吗?
可惜,梦川只是淡淡的看一眼,便移开视线。
仿佛她只是一个稀疏平常的路人,与他毫无瓜葛。
方才她脑中想着的一切,汹涌的一切。
在这个冷漠的眼神前,变得如此可笑。
“圣子圣子,看我看我!我要球囊!”
“啊啊啊啊啊这边这边!往这边抛!”
“补药哇,去年就是那边,今年该往这边抛啦!”
“……”
梦川已经开始抛球囊,人群显得更加热闹。
纷纷做好准备,准备一举拿下球囊。
晏婳情几人也注意到,拉过沈雨薇的手道:
“雨薇,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沈雨薇垂下眸子,忍不住笑起来。
所以她这么多年的痛苦和恨意,又算什么呢。
在亲眼见到哥哥的那一瞬间,比恨意最先涌现出的,依旧是炽热的泪水。
可是这些夹杂着痛苦的泪水,落在梦川眼中,却只剩下一片冷漠。
冷的刺骨。
“啪——”
球囊落下来,砸进沈雨薇怀里。
这球很漂亮,上面的藤条被涂成不同的颜色,还画着精致繁复的图案。
她蓦然想起来,这是小时候经常和哥哥用的编法。
这么多年了,也未曾改变。
人群见球囊落进她怀里,有人失落,有人叹气。
“唉,我也好想要那个球囊,真是羡慕死那个女孩子了。”
“话说那个女孩子是谁啊?怎么穿着我们苗疆的衣服?”
“不知道啊,以前似乎没见过她,是哪家的姑娘?”
“……”
其余六人也是一愣,这球囊还真是巧,就这么砸进沈雨薇怀里。
趁所有人不注意,从球囊中爬出来一只小小的黑甲虫,钻进沈雨薇皮肤中。
梦川面上毫无波澜,缓缓走向沈雨薇,站在她面前低头道:
“祝姑娘余生顺遂,平平安安。”
“也祝姑娘以后仰头看天时,星星常在。”
沈雨薇怔住,不敢抬头看他。
哥哥曾说过,此生会拿命护她。
若是违背誓言,愿意让神仙来取走他的性命。
到时候,他会变成天空中的一颗星星,继续护佑她。
梦川只落下这两句话,便抬脚离开,未曾停留片刻。
不能停留,也不敢停留。
多留一刻,怕长老们会看出端倪。
少留一刻,怕妹妹日后不复相见的日子里,会忘了他。
人群见圣子只是平静的说两句话后,便抬脚离开。
便觉得这姑娘拿到球囊,估计也是碰巧,也不再看她。
沈雨薇捧着球囊,指尖隐隐发白。
如今亲人就在眼前,她却不敢相认。
哥哥,你好狠的心呀。
抛完球囊后,大家继续宴会。
巨大的篝火被摆在正中心,大家围着火堆载歌载舞。
上好的美酒和佳肴被摆在小桌上,氛围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没一会,大家便忘了没拿到球囊的失落。
开始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