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典礼之后,维拉拽住了花礼帽少年的袖子说道。
安道尔有些诧异,他问道:
“为什么?”
维拉面色凝重道:
“你那本书严重得罪了教廷和玫瑰集团,教廷找新任圣子就位是自保之举,自保结束后,就要找你好好算账了。”
说完她看向了少年沉重说道:
“你忘记了吗,我是一个先知。”
“我明白了。”
安道尔点了点头,转身奔向二楼。
不到三分钟,他提着旅行袋冲下楼梯,帽檐下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们从客栈后门闪出时,整条街正沉入黄昏的灰蓝。
就在大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
铁靴踏碎石板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一队披甲的士兵从街口突入,径直冲向客栈正门。
金属碰撞声、号令声、门板被粗暴推开的巨响,在薄暮中炸开一片肃杀。
安道尔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铠甲折射的冷光正扫过自己的后背。
“真是……”
他压低帽檐,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要开始逃了么?”
维拉已提起裙摆拽他拐进窄巷:
“光明之神的信域已经封锁了,现在还不能出去,我找了一个贵族的临时房子借住。”
她叩响一座府邸的侧门。
指节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开了。一张属于少女的明媚脸庞探出来,宝石发带在门廊灯下微微发亮:
“嘿,阿曼·维拉小姐!”
“你好,西尔维娅小姐。”
维拉优雅的提裙行礼,她肘击了一下安道尔,后者也匆忙摘帽行礼道:
“日安,西尔维娅小姐。”
老管家无声地合上门,将街上的骚动彻底隔绝。
西尔维娅蹦跳着引他们穿过庭院,束发的丝带在晚风里飘扬:
“能在异地遇见火神信域的人真是太好了,我为你们准备好了房间,只不过我只能在光明信域这边呆一周,之后就要返回家族了。”
“七日已经足够。”
维拉微微欠身:
“这份恩情,我们铭记在心。”
客院的门在身后关上。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只有远处的钟楼还亮着一星灯火。
安道尔站在院子里,还是没回过神:
“这是……”
维拉说道:
“咱们先在这里等一等,看一看七天后的情况。”
上一轮回里,安道尔因为出版手稿惹怒了教廷,前者直接在那个客栈中被教廷的士兵抓捕,后在地牢中折磨至死。
而欧文家族因为忌惮玫瑰集团,选择了撇清关系,对安道尔不闻不问。
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欧文家族因此在波云诡谲的时代浪潮中没有受到影响,她去世的时候,欧文家的赌业规模甚至越做越大了。
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维拉才要拉着安道尔离开,并事先联系好了西尔维娅小姐。
她忘不了第一轮回时那个眼神清澈的小女孩塞给自己的钱袋。
那是自己最困顿窘迫的时期,于是那一个女孩便深刻的留在了自己的记忆之中。
新的轮回,西尔维娅前来参加光明之神新任圣子的典礼,但是也被感染了疫病。
维拉凭借上一轮回读书获取到的时政知识,伪装自己为子嗣众多的火神信域阿曼家族的成员,塞给了西尔维娅没添加上瘾类药物的安全药包。
女孩喝了药包病好后,对她十分感激,也就有了现在的收留。
维拉其实不确定之后未来的走向,毕竟她不是真的先知,没有一双能看穿所有未来可能的眼睛。
从带着安道尔离开客栈开始,一切就已经脱离了既定的轨道,轰然驶向另一个未知的未来。
这个新的未来……安道尔能不能活下来?
维拉不知道。
她只能让自己镇定下来,把双手背在身后,不让少年看见自己同样紧张到发抖的手。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她是一个被蒙住眼睛的轮回者,既定的轨道偏离后,她就要在看不见未来的情况下赢下命运。
维拉感觉到了沉重的责任。
但她想到了自己已经拥有光明前途的哥哥和已经欣欣向荣的事业。
——没关系的,黛丽丝·维拉,这一轮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只差这一点,就可以成功了。
她转过身,看向站在月光里的花礼帽少年,咽下所有的不安与颤抖,声音清晰而平静:
“我会用尽全力……让你活下去的。”
月光在她眼底跳动,像深夜里不肯熄灭的星。
……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糟糕了。
教廷对欧文·安道尔的追捕日趋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