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欢扫了几眼,便带着迟飘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迟飘一直很安静的跟在后面,很明显经过这一个月的历练,她已经知道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黑瞳制药打手了。
许欢也没有多说别的,他淡淡问道:
“最近识了多少字?”
迟飘明显有些精神恍惚。
在盲师手下的这段时间,她最直白的感受便是黑瞳制药光明为先,除了光明之外的所有阵营都跟门口的看门狗一个地位。
因为多次受到强制性的精神干扰,她对于光明阵营也有了一种畏惧情绪,许欢说话平静温和,但她还是咽了口唾沫,有些惶恐害怕道:
“……没学,还把之前的全忘了。”
许欢噎了一下,他听出了迟飘语气里对的恐惧,虽然知道盲师的强控力度,但没想到有文盲的先天加持,情绪方面也能被驯化的这么快。
他没有指责她没学习,也没有说教什么,却是聊起了另外的话题:
“我刚刚来的时候看你手里拿着药……你的精神出了问题吗?”
想起许欢之前的话,迟飘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艰难道:
“我的脑子乱糟糟的。”
许欢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像个耐心的心理医生一样问道:
“有看见幻觉,或者听到幻音吗,周围有没有人跟你隔空说话?”
迟飘看着温和斯文的上司,回答道:
“我听见有人说你是恶鬼,心肠歹毒,草菅人命,自私自利,借刀杀人……”
“哦?”
许欢停顿了一下,思考了一瞬。
“那这个不是幻音,你的精神很正常。”
看见迟飘越发恐惧和惶恐了,许欢觉得有必要让她正确认识一下自己的形象,他温和的问道:
“这些事情是你同事告诉你的吧,那个叫风时漫的,我记得他,盲师的新来的傀……下属。”
迟飘点了点头,许欢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他没说错,我外号‘阴谋家’,当前三大顶级谋士之一,隶属于左派,你可能不太清楚左派的臭名,但你去世的姐姐会知道。”
“因为她是右派新秀,清风明月,正直良善,与我是对立关系。”
迟飘猛的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自己该批评、愤怒还是悲伤,因为她没读过多少书,其实并不明白左派右派的差别。
她更多的是迷茫,不知道上司这么说,当下属的该怎么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大人。”
这个回答挑不出毛病,许欢却探究的看向她的眼底。
谋士分支里左派自私自利,狡猾极端,眼里只有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东西,用性命威胁,便能为上级算尽阴损事。
可以说为保全自己,便可残害天下人,毫无下线可言,这些在整个天赋界都是出了名的。
迟飘听了他的左派领军人物的名号,竟然也毫无所动,倒是让许欢费解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过了头,继续往前走。
天边的月亮是残缺不全的,他眯眼看着月光,却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往事。
许欢在辉光学院的时候其实有过一位友人,不过后来他天赋异禀,跳级毕业,又进入黑瞳制药,便很少与那人联系了。
后来再听说他的消息,却是已经进入了电视台入职。
电视台的底层谋士工作还算轻松,此时他初入社会,也对光明阵营的环境有了些感悟,甚至重新建联旧友,跟许欢开玩笑道,这是一群精神病人汇聚的地方。
那时候他还将许欢视为老友,并不觉得地理距离和工作环境能成为两人之间的隔阂。
直到后来他越升越高,在电视台的工作也越来越重要。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黑瞳制药对于欺诈师序列的蒙骗和控制。
而这一切都是许欢的手笔,甚至是他升入顶级谋士的入场券。
此人是一位正直善良的右派谋士,那一刻他崩溃了。
老友的真面目让他陷入了持续的内耗之中,直到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不得不入院治疗。
而治疗精神疾病最权威的医院,正是疯人院——黑瞳制药的前台势力。
许欢再见到他的时候便已经在病床前了。
曾经意气风发,跟他玩笑调侃的朋友,现在眼睛恍惚,精神混乱。
“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吗?”
那人这么问道。
“我有个病友,她告诉了我很多关于你的阴谋,你害了这么多人……不愧疚吗?”
许欢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道:
“你那个病友,是并行家阁下吗?”
那人死死的闭紧了嘴。
看见了这反应,深知右派性情的许欢反倒确定了肯定是并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