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执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缺乏温度的眼睛锁定了莺粟,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带着无声的警告与审视。
莺粟却仿佛浑然不觉那目光中的压力,依旧是一脸玩世不恭,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
这与她平日里在队员面前,干练果决的形象判若两人。
当然,在自己的“小师弟”面前,她也总是露出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苏杭的脸色忽地一变!
那是一种骤然出现,但极其细微的变化,若非万分熟悉他的人绝难察觉——
他眉心的褶皱深了一瞬,下颌线也随之微微绷紧,一直平稳如磐石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松动。
他的目光瞬间从莺粟脸上移开,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了某个极其遥远,同时又好像近在咫尺的方位。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莺粟脸上的浅笑也微微定格。
但她的反应,远远没有苏杭那般凝重,或者说是紧张,只是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瞳仁深处,仿佛有金色光芒流转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就在苏杭尚未回过神来的间隙,她将自己棋盘上的“炮”,轻轻地、优雅地推过了楚河汉界,落在了一个起决定性作用的位置上。
“将军。”
清脆的落子声,敲破了短暂的沉寂。
莺粟抬起眼眸,迎上苏杭迅速收回的、依旧冰冷凝重的视线,笑容依然不变、语气仍旧轻柔:
“师父......你的心乱了。”
苏杭盯着棋盘上已成死局的红色棋子,沉默了足足数秒。
他没有对那句“心乱”做出任何回应,也没有再看莺粟,只是将手中一直捏着的那枚黑子,极其缓慢地放回了棋盒。
莺粟了然一笑、不再多言,利落地站起身来。
随着她的动作,酒红色长发洒落开来、荡漾起一道弧线。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轻盈、神色轻松,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常从未发生。
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走廊的光线比室内明亮一些。
莺粟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斜倚在冰冷的金属门框旁。
她抬起手来,指尖轻轻撩开拂在脸颊上的几缕长发。
就在发丝被拨开的刹那,上一秒还挂在她俏脸之上的、那带着些许顽皮和浅淡笑意的表情,立刻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某种压抑已久、近乎本能的炽热与疯狂......骤然点燃!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边拉伸,形成一个与甜美或俏皮完全无关的、激动到近乎扭曲的弧度,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起来。
“这股精神波动......”
她低声自语,眼中明明只是倒映着走廊的灯光,却仿佛看到了更深层、更混沌,也更原始、更本质的图景,声线因为兴奋而带着细微的颤栗:
“......果然是‘祂’!”
她的肩膀微微抖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难以遏制的、病态般的狂喜。
“来了......要来了......”
“帷幕......就要拉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期待与狂热: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
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
穿透维度的啼哭余韵未散,产房内便异变陡生。
陆云茹高高隆起的腹部中心位置,那团不停旋转的幽紫光芒猛然向内坍缩,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奇点吞噬。
紧接着,一道仿佛凝聚了所有色彩,因此而呈现出一种混沌之色的光柱,自她腹中无声爆发、直冲而起。
这光柱好像没有实体,竟是穿过了天花板、穿透了医院顶楼,直至摄入月光晦暗不明的天空、隐没在层层叠叠的乌云之中。
与此同时,整间产房也被无数宛若正在流淌的暗色霞光,所完全笼罩。
躺在产床上的陆云茹,身体依旧保持剧烈弓起的姿态,十根圆润雪白的脚趾时而翘起张开、时而内扣紧绷,喉咙里不停发出,阵阵介于“极度痛苦”与“极致欢愉”之间的悠长颤音。
以这阵足以令无数男人血脉贲张的呻吟声为背景音,陆云茹早已被汗水浸湿的、散发出一股诡异芬芳的长发无风自动,宛若乌黑瀑布般不停翻涌。
而她的曼妙身躯则是在暗色流光中,开始被一股来源不明的力量重塑。
那不是简单的破坏、重组......而是一种“升华”。
亵渎般的升华——
她本就丰腴的曲线被微妙调整,在生育后理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