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强制性修改底层逻辑的手段,不是基于恐惧的威胁,而是源于某种更高层级的、“交互规则”的生效——
当祂发问时,被问者必须首先思考如何回答问题,其他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应该说是不复存在。
唤醒对方的理由么......
是为了探查黑太阳背后,那令人战栗的真相?
是为了触摸那凡人穷极想象,也无法描摹的力量边缘?
是为了觐见那超越想象的伟大形貌,哪怕他早已猜测到,就算这伟大存在会呈现在自己眼前,形貌也必然都是根据自己所能理解的事物,被伟大存在幻化出来的......
所谓“真容”,可能压根就不存在?
......
是的,这些都是理由,是他深埋于心底的理由,也都是他曾经思索过无数次的问题。
是他叛离危管局的根本原因,也是引发他一切疯狂行径的根本动机。
但在这真正面对伟大存在“诘问”的刹那,所有精心构建的理由,都显得是那般苍白、琐碎。
如同孩童对宇宙的乱加猜测、对星辰的胡言妄语。
最终,一个更本质、更灼热、更真实的念头,压过了一切,清晰地浮现在任杰的脑海深处、意识表层——
掌握它。
他要将这浩瀚力量,将这伟大存在,将这可以改写一切的权柄,将对方一切的一切......
据为己有,如臂使指!
这才是他“唤醒”对方的真实理由!
不是什么狂热信徒的无私奉献,那太过愚蠢,不是什么探寻真理的矢志不渝,那太过空洞,而是为了......切切实实的占有!
就在任杰不可避免、难以自持地诞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对方的“双眼”——
那一对暗金色的漩涡,忽然微不可查地凝滞了一帧。
随即,一种难以用任何言语做具体形容的“神色”,或者是其他什么类似于表情神态的东西,蓦地浮现出来。
那不是人类或生物的愤怒,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质的、绝对的否定与排斥。
如同宇宙法则否定了“石头会飞”的童话,如同时间本身蔑视“昨日重现”的痴想。
那其中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甚至毫无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基于位阶无限差距的、自然而然的净化本能——
清除这荒谬、愚蠢、不洁的僭越之念。
“呵。”
一声极轻的、仿佛从深渊最底层泛起的叹息,又像是嗤笑,在任杰的脑海中,不,是直接在他的“精神”与“灵魂”深处荡开。
没有震怒大吼,没有威压暴涨。
但就在这一声嗤笑之后,任杰周围的光线飞速变暗、开始“死去”,宛若同时失去了所有色彩与活力,变为纯粹到了极点的、好像能够吞噬一切的灰白,并且开始向他收缩。
他脚下原本坚固的地面,瞬间变得如同流沙,不,是比流沙更加可怕的“虚无”,开始缓慢却无可逆转地吞没他的双脚。
空气中弥漫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那是欲望满足后极致空虚的味道,只是吸入肺腑一口,就足以让灵魂感到冰冷的枯竭。
任杰脸上残留的狂热彻底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是被无形伟力所压制了......
而是他所在的空间,正在对他进行“格式化”。
祂甚至没有特意出手,只是“允许”了任杰,那僭越念头所应招致的、来自世界底层逻辑的反噬。
轻蔑到了极致,便是连“消灭你”,都显得过于特地、刻意、郑重。
仅仅只是“不再承认你存在的合理性”,便已然足够。
就在任杰的意识如同风中之烛,即将被那绝对的灰白“格式化”彻底吞没、归于永恒空无的一刹那。
那占据着陆云茹身躯的“伟大存在”,暗金色的漩涡眼眸,忽然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
并非迟疑,亦非仁慈,而是源自其存在根基的能量匮乏。
任杰那颗凝聚了数以百万人生命、精神与灵魂精华的幽紫魂珠,蕴含的能量足以移山填海,令凡俗生命望之颤栗。
然而,用以承载并维持这种级别存在的神念,于此世的完全显化与稳定活动,却如同试图用一滴露水,去填满干涸的海洋。
祂刚刚“降生”,正处于最为“饥饿”的阶段。
每一分力量,都需用于维系自身在这个脆弱维度的锚定与存在。
对任杰这个“唤醒者”的格式化抹除,看似轻松,实则同样消耗着祂本就匮乏到了极点、急需得到大量补充的宝贵本源。
正是这极其细微的、因“过于饥饿”而产生的力量分配凝滞与存在性闪烁,带给了任杰一线生机。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