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日月如梭,不知不觉三天就过去了。到了吉日那天,杨府门前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六班吹鼓手、喜娘和傧相都已到齐。吉时一到,迎亲的花轿立刻出发。到了李家,新娘上轿,被迎娶回来。喜娘扶着李寡妇,和杨思文一起到堂前参拜天地,然后送入洞房。接下来挑方巾、坐花筵、撒帐、吃团圆夜饭,等这些事情都结束,宾客们散去。夫妻二人让喜娘和仆妇等人退下,然后共度良宵,这是周公定下的礼仪,写书的人也不便过多描述。
到了三更时分,李寡妇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口中胡言乱语。杨思文赶忙起身,问她怎么回事。李寡妇定了定神,才说:“我刚才睁开眼,想起身小便,忽然看见床前站着一个男人。我仔细一看,是我的前夫,他脸色很凶恶,实在可怕,所以我大喊起来。”说完,身子还抖个不停。就在她说话的时候,杨思文突然大叫一声,口吐白沫,身子往后倒。幸好李寡妇急忙上前扶住他,并拼命呼喊。外面的人还没全睡,急忙进来,一边派人去通知杨尚书夫妇。杨尚书夫妇向来把儿子当作珍宝,今天正喜气洋洋,一听儿子口吐白沫、昏迷不醒,急得脸色都变了,急忙赶到房间里。李寡妇也顾不上害羞,把看见前夫的事情说了一遍。杨夫人听了,连忙在旁边祷告许愿:“千错万错,都怪我儿子不该娶了你的妻子。但现在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实在没有办法。只要你放过我儿子,明天我就请高僧高道超度你,再另外烧些纸钱,让你在阴间另娶一个。”杨夫人祷告完,杨思文才慢慢苏醒过来。然后让新娘子把他扶到床上休息。闹了一夜,这时东方已经发白,大家也都不睡了。杨尚书立刻叫杨能到玄都观请道士,叫杨兴到广福寺请和尚。不一会儿,僧道都到齐了,做了三天法事,焚烧了无数纸钱和冥衣,杨思文果然痊愈了。不过因为被鬼上身,他精神十分疲倦。休息了几天,重新选了日子,换了一个房间,再次为二人举办成亲仪式,暂且不提。
李寡妇的前夫叫张秀文,是个读书人。因为妻子改嫁,他去闹了一场,平白得了许多银两,否则他在阴间也是个穷鬼。如今有了这么多钱,情况大不一样。俗话说: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这道理不管是人是鬼都一样。张秀文心想,妻子在阳世改嫁,自己在阴司孤孤单单的,怪没意思,况且现在条件不同了,得有个女人操持家务才好。于是他东边托张三做媒,西边托李四说亲,真心想娶个女人。
巧的是,对门有个开茶铺子的王婆,是个专门为人牵线搭桥做媒的人。她听说张秀文诈了不少银子,有些眼红,如今又听说他想娶女人,心想正中下怀,不如自己去做媒,多少还能从他那里捞几十两银子。原来王婆斜对门有个女儿叫倪夙英,才二十二岁,长得如花似玉。王婆把张秀文说得才华横溢又有钱,天花乱坠说了一大通。倪夙英听了,心里有些动摇,王婆又说了几句撩人的话,倪夙英立刻答应,让王婆去说亲。王婆十分高兴,出了门就往张秀文家走去。她几步就到了张秀文家,走进里面一看,张秀文正一个人在书房里闷坐。张秀文见王婆来了,连忙起身让座,两人坐定后,张秀文开口问道:“王妈妈有什么事到我家来呀?”王婆笑着说:“一来是来拜见相公。”张秀文说:“不敢当。有其一必有其二,正事肯定在其二,请问其二是什么事呢?”王婆说:“别取笑我啦。二则是听说相公想娶一位夫人,所以我也留了心。现在正好有个合适的姑娘,所以来做媒。”张秀文问:“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王婆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我小店斜对门,有个姑娘,二十二岁,容貌端庄秀丽,性格也很温和,针线活儿也很拿手,所以我来做媒,想把她许配给相公,不知相公意下如何?”张秀文说:“既然这样,想必人品也不错,那就请妈妈去说合。要是亲事能成,一定重重酬谢妈妈。”王婆说:“多谢相公,这事包在我身上。”张秀文说:“明天我到妈妈店里吃茶,到时候我看看这姑娘怎么样?”王婆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