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见宝玉说话条理清晰,谈吐文雅,又转而对贾政笑着说:“令郎真是人中龙凤,并非小王在您面前唐突,将来必定是‘雏凤清于老凤声’,前途不可限量啊。” 贾政连忙陪着笑脸说道:“犬子岂敢妄承王爷如此夸赞。若是真如王爷所言,那也是托王爷的福,我们这些晚辈的荣幸啊。” 水溶又说道:“只是有一点,令郎有这般资质,想必老太夫人和夫人必定十分疼爱。但我们这些年轻人,切不可过于溺爱,溺爱就难免荒废学业。以前小王也曾犯过这样的错误,想来令郎也未必不会如此。若令郎在家中难以专心用功,不妨常到寒舍来。小王虽无大才,却承蒙许多四海名士来到京城后,都对我另眼相看,因此寒舍常聚有不少高人。令郎常去与他们交流切磋,学问必定能日益增进。” 贾政赶忙躬身应承下来。
水溶又将手腕上的一串念珠取了下来,递给宝玉说:“今日初次相会,仓促间竟没有准备敬贺之物,这是前日圣上亲赐的苓香念珠一串,权且当作初次见面的贺礼吧。” 宝玉连忙接过,转身交给贾政。贾政和宝玉一同向水溶道谢。于是贾赦、贾珍等人一起上前,请北静王回府。水溶说:“逝者已登仙界,不再是我们这些尘世中的凡人。小王虽然承蒙天恩,世袭郡王之位,但又怎能越过灵柩而前行呢?” 贾赦等人见他执意不肯,只得告辞谢恩回来,吩咐手下停止奏乐,待浩浩荡荡的送殡队伍全部通过后,才让水溶回府。此事暂且不表。
且说宁国府送殡,一路上热闹非凡。刚到城门前,又有贾赦、贾政、贾珍等诸位同僚下属,在自家的祭棚前迎接祭奠,贾家众人一一谢过,然后出城,径直朝着铁槛寺的大路行进。这时,贾珍带着贾蓉来到各位长辈面前,请他们坐轿或者上马。于是贾赦这一辈的人各自上了车轿,贾珍这一辈的人也准备上马。凤姐儿因为记挂着宝玉,担心他在郊外任性逞强,不听家人的话,而贾政又不会管这些小事,生怕宝玉出什么意外,回去不好向贾母交代,于是便让小厮去叫宝玉过来。宝玉只得来到她的车前。凤姐笑着说:“好兄弟,你是个尊贵的人,有着女孩儿一样的人品,别学他们在马上胡闹。下来,咱们姐弟俩一起坐车,不好吗?” 宝玉听了,连忙下了马,钻进凤姐的车里,二人一边说笑,一边向前行进。
没过一会儿,只见从那边有两匹马飞奔而来,到了离凤姐车不远的地方,两人一起跳下马,走到车旁回禀说:“这里有休息的地方,奶奶请下车歇一歇,更换一下衣服。” 凤姐急忙让人去请示邢夫人和王夫人的意见。那人回来报告说:“太太们说不用歇了,让奶奶自行决定。” 凤姐听了,便决定在这里歇一歇再走。众小厮听令,赶着辕马,从人群中岔出,往北疾驰而去。宝玉在车内急忙让小厮去请秦相公。当时秦钟正骑着马,跟在他父亲的轿子旁边,忽然看见宝玉的小厮跑来,请他去打尖。秦钟一看,只见凤姐儿的车往北去了,后面还拉着宝玉的马,搭着鞍笼,便知道宝玉和凤姐一起坐车,于是自己也赶忙带着马追了上来,一同进入一个村庄的大门。早有贾家的家人把村里的百姓都撵走了。这农家房舍不多,女人们无处回避,也只好由着他们了。那些村姑和农妇们看到凤姐、宝玉、秦钟的容貌、衣着和举止礼数,哪有不喜欢看的呢?
不一会儿,凤姐走进一间简陋的屋子,让宝玉等人先出去玩耍。宝玉等人领会了她的意思,便和秦钟一起,带着小厮们四处游玩。他们对农家使用的各种东西都从未见过。宝玉一看到锹、镢、锄、犁等农具,都觉得十分新奇,不知道这些是做什么用的,叫什么名字。小厮们在一旁一一告诉了他这些农具的名称和用途。宝玉听了,点头感叹道:“难怪古人诗中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确实是这个道理啊。” 一边说着,一边又走到一间屋子前,只见炕上有个纺车,宝玉又问小厮们:“这又是什么东西?” 小厮们又向他说明了原委。宝玉听后,便上前去转动纺车玩耍,觉得十分有趣。这时,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农家丫头跑了过来,大声叫嚷着:“别弄坏了!” 众小厮连忙大声喝止宝玉。宝玉赶忙松开手,陪着笑脸说:“我因为没见过这个,所以试一试。”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