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姬果然在半夜哭泣起来,献公惊讶地询问原因,骊姬再三不肯说。献公逼问之下,骊姬回答道:“我就算说了,您也肯定不会相信。我之所以哭泣,是担心自己不能长久地陪伴您,让您开心了!” 献公说:“怎么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 骊姬止住眼泪,说道:“我听说申生这个人,外表仁慈,内心却很残忍。他在曲沃时,对百姓施加很多恩惠,百姓都愿意为他效命,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申生常对人说:国君被我迷惑,一定会使国家大乱。满朝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唯独您不知道。他恐怕是为了安定国家,而要对您不利。您为什么不杀了我,向申生谢罪,这样或许能阻止他的阴谋。不要因为我一个妾,而使百姓陷入混乱。” 献公说:“申生对百姓仁慈,难道会对父亲不仁吗?” 骊姬回答:“我也对此感到疑惑。但我听外面的人说:普通人的仁爱和身居高位者的仁爱不同。普通人把爱亲当作仁爱,身居高位者把利于国家当作仁爱。如果对国家有利,哪里还顾得上亲情呢?” 献公又问:“他注重高洁,难道不怕恶名吗?” 骊姬回答:“从前幽王没有杀宜臼,把他放逐到申国,申侯便联合犬戎,在骊山之下杀死了幽王,拥立宜臼为君,也就是平王,成为东周的始祖。到如今,幽王的恶行越发彰显,可又有谁把不洁的名声加在平王身上呢?”
献公听后,心中一惊,连忙披上衣服坐起来,说:“夫人说得对!那该怎么办呢?” 骊姬说:“您不如假称年老,把国家交给申生。他得到国家,满足了欲望,或许就会放过您。况且,以前曲沃兼并翼城,他们不也是骨肉至亲吗?武公正是因为不顾及亲情,才能拥有晋国。申生的志向,大概也是如此。您还是把国家让给他吧!” 献公说:“不行。我凭借武力和威望统治诸侯。如果在我这一代失去国家,就称不上有武力;有儿子却无法制服,就称不上有威望。失去武力和威望,别人就能控制我,这样我活着还不如死了。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骊姬说:“如今赤狄皋落氏屡次侵犯我国,您为什么不派申生带兵去讨伐狄人,看看他能不能统领众人呢?如果他战败,就有理由治他的罪。如果他战胜,就会获得更多的信任和支持。他要是凭借功劳产生异心,我们再趁机对付他,国人也必定会信服。战胜敌人可以安定边境,又能借此了解世子的能力,您为什么不派他去呢?” 献公说:“好。” 于是传令让申生率领曲沃的军队,去讨伐皋落氏。
少傅里克在朝堂上劝谏道:“太子,是国君的继承人。所以国君外出时,太子就监国。早晚侍奉您饮食,这是太子的职责,让他远离您都不可以,更何况让他带兵出征呢?” 献公说:“申生已经多次带兵出征了。” 里克说:“以前他是跟随您出征,如今让他独自带兵,实在不可以。” 献公仰天长叹道:“我有九个儿子,还没确定谁是太子,你不要多言!” 里克沉默着退下,把这件事告诉了狐突。狐突说:“公子申生危险了!” 于是写信给申生,劝他不要出战,因为打了胜仗会更遭人忌恨,不如逃走。申生收到信后,叹息道:“国君派我带兵出征,并不是宠爱我,而是想试探我的心思。违抗国君的命令,我的罪过就大了。如果能在战斗中幸运地战死,还能留下好名声。” 于是,申生在稷桑之地与皋落氏大战,皋落氏战败逃走,申生向献公献上捷报。骊姬说:“世子果然善于统领众人,这可怎么办?” 献公说:“他的罪名还不明显,暂且再等等。” 狐突预料到晋国即将大乱,便以患了重病为由,闭门不出。
当时,虞国和虢国是同姓邻国,两国关系紧密,如同嘴唇和牙齿一般,且两国的土地都与晋国接壤。虢公名叫丑,喜好军事,为人骄傲,多次侵犯晋国的南部边境。边境的百姓前来告急,献公打算讨伐虢国。骊姬请求道:“为什么不再派申生去呢?他向来威名远扬,士兵们都愿意为他效力,肯定能成功。” 献公已经听信了骊姬的话,担心申生战胜虢国后,威望更高,难以控制,犹豫不决,便询问大夫荀息:“可以讨伐虢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