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鄂渚渔丈人的儿子因躲避战乱,也逃到了郑城之中。他听说吴国的主将是伍员,便求见郑君,自称能让吴军退兵。郑定公问:“你要退吴兵,需要多少车马和士兵?” 他回答:“我不用一兵一卒,一斗粮食,只要给我一根船桨,我在道路上唱歌,吴兵便会退去。” 郑伯不太相信,但一时又无计可施,只好让左右侍从给了他一根船桨,并说:“如果你真能退吴兵,定当重赏。” 渔丈人的儿子从城墙上缒下去,径直进入吴军营地,在营前敲着船桨唱歌:“芦中人!芦中人!腰间宝剑七星文,不记渡江时,麦饭鲍鱼羹?” 吴军士兵将他抓住,带去见伍员。他依旧唱着 “芦中人”。伍员走下座席,惊讶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他举起船桨回答:“将军难道没看到我手中拿的东西吗?我是鄂渚渔丈人的儿子。” 伍员心中一阵悲痛,说道:“你父亲因我而死,我一直想报恩,却苦无门路。今日有幸相遇,你唱歌来见我,有什么请求?” 他回答:“别无他求。郑国惧怕将军的兵威,在国内下令:‘有能退吴军者,与之分国而治。’我想到先父与将军有过救命之恩,如今想恳请将军赦免郑国。” 伍员仰天长叹:“唉!我能有今日,全是渔丈人所赐,上天在上,我怎敢忘记!” 当天便下令解除对郑国的包围,撤兵而去。渔丈人的儿子回去向郑伯复命。郑伯大喜,封给他百里土地,国人称他为 “渔大夫”。至今溱洧之间,还有丈人村,便是他受封的地方。髯翁写诗赞道:“密语芦洲隔死生,桡歌强似楚歌声;三军既散分茅土,不负当时江上情。”
伍员解除郑国之围后,率军回到楚国境内,在各路分兵把守,大军驻扎在麋地。他派人四处招降楚国的附属国,同时急切地寻找楚昭王的下落。
再说申包胥自郢都被攻破后,逃到夷陵石鼻山中躲避。他听说子胥掘墓鞭尸,还在四处寻找楚王,便派人给子胥送去一封信,大意是:“你曾经是平王的臣子,对他行臣子之礼,如今却侮辱他的尸体,虽说为了报仇,可也太过分了吧?物极必反,你应该速速退兵回国。不然,我申包胥定会践行‘恢复楚国’的诺言!” 伍员收到信后,沉思了许久,对使者说:“我因军务繁忙,无法回信,借你的口,替我向申君致谢:忠孝难以两全,我如今处境艰难,时日无多,所以才做出这倒行逆施之事。” 使者回去向申包胥复命,申包胥说:“子胥一心要灭掉楚国,看来是无可挽回了。我不能坐以待毙。” 他想起楚平王的夫人是秦哀公的女儿,楚昭王是秦国的外甥,要解救楚国的危难,唯有向秦国求救。于是,他日夜向西赶路,脚底磨出了泡,鲜血直流,他撕下衣裳包裹伤口,继续前行。抵达雍州后,申包胥拜见秦哀公,说:“吴国贪婪如同野猪,狠毒好似长蛇,长久以来一直妄图吞并诸侯,如今先对楚国用兵。我国国君失守社稷,逃亡在草莽之中,特地派我来向贵国告急,恳请国君念及甥舅之情,发兵解救楚国的危难。” 秦哀公说:“秦国地处西部边陲,兵少将寡,自保都成问题,怎能去帮助他国呢?” 申包胥说:“楚国与秦国接壤,楚国遭受兵祸而秦国不救援,吴国若灭掉楚国,接下来就会轮到秦国。国君救援楚国,实际上也是在巩固秦国的安全。倘若秦国能占有楚国,不是比吴国占有更好吗?倘若秦国能安抚并保存楚国,让楚国的祭祀得以延续,楚国情愿世世代代向秦国称臣。” 秦哀公仍然犹豫不决,说:“大夫暂且到馆驿休息,容我与群臣商议商议。” 申包胥回答:“我国国君流亡在草莽之间,无法安居,我又怎敢到馆驿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