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智徐吾去世,智瑶继承了家族之位,独自执掌晋国大权。他对内有智开、智国等贴心的亲人,对外有絺疵、豫让等忠心且足智多谋的臣子,权势尊贵,地位重要,渐渐地便有了取代晋国国君的想法,于是召集众臣秘密商议此事。谋士絺疵进言:“现在四卿地位相当,势力均衡,一家先行动,另外三家必然联合抵抗。如今您想谋取晋室,得先削弱三家的势力。” 智伯问:“那用什么办法削弱他们呢?” 絺疵说:“当下越国正强盛,晋国失去了霸主之位。主公您可以借口兴兵,与越国争夺霸权,假传晋侯的命令,让韩、赵、魏三家各自献出一百里土地,并上缴赋税作为军费。三家要是听从命令割让土地,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增加三百里的封地,智氏会越发强大,而三家则会日益削弱。要是有不听从的,就假托晋侯的命令,率领大军先除掉他。这就像是‘吃果子去皮’的方法。” 智伯称赞道:“这计策太妙了!不过,先从哪家开始割地呢?” 絺疵回答:“智氏与韩氏、魏氏关系和睦,却与赵氏有嫌隙,应该先向韩氏索要,其次是魏氏。韩、魏两家都听从了,赵氏就不敢独自违抗。”
智伯立即派智开到韩虎府上,韩虎将智开请进中堂,询问来意。智开说道:“我兄长奉晋侯之命,准备出兵讨伐越国,让三卿各自割让一百里封地给公家,收取赋税以充作公用。兄长让我来传达此事,希望您能划出地界,以便我回去回复。” 韩虎说:“你先暂且回去,我明天就给你答复。” 智开离开后,韩康子韩虎召集部下商议:“智瑶想挟持晋侯来削弱我们三家,所以用割地作为借口。我想先起兵除掉这个奸贼,你们觉得如何?” 谋士段规劝道:“智伯贪婪无厌,借着国君的命令来割我们的土地。要是我们起兵反抗,那就是违抗国君,他会以此治我们的罪。不如先给他土地。他得到我们的土地后,必定会向赵、魏两家索要。赵、魏两家若不答应,必然会引发争斗,我们就可以坐观成败。” 韩虎觉得有理。第二天,他让段规画出一百里地界的地图,亲自献给智伯。
智伯十分高兴,在蓝台设宴款待韩虎。饮酒间,智伯让左右拿来一幅画轴,放在桌上,与韩虎一同观看。那是鲁卞庄子刺三虎的图,上面有题赞写道:
三虎啖羊,势在必争。其斗可俟,其倦可乘。一举兼收,卞庄之能!
智伯开玩笑地对韩虎说:“我曾查阅史册,列国中与您同名的,齐国有高虎,郑有罕虎,现在加上您,就有三个了。” 这时,段规在一旁侍奉,上前说道:“按照礼,不能直呼他人名字,以免触犯忌讳。您如此戏弄我们主公,是不是太过分了?” 段规身材矮小,站在智伯身旁,才到智伯胸口。智伯伸手拍着段规的头顶说:“小孩子懂什么,也来多嘴!三虎吃剩下的,莫非就是你?” 说完,哈哈大笑。段规不敢回应,只是用眼神示意韩虎。韩虎假装喝醉,闭目应道:“智伯说得对。” 随后立即告辞。
智国听说此事后,劝谏智伯:“主公戏弄人家国君,侮辱人家臣子,韩氏必定心怀怨恨。若不防备,灾祸就要降临了。” 智伯瞪大眼睛,大声说道:“我不找别人麻烦就不错了,谁敢给我惹祸?” 智国说:“蚋蚁蜂虿这样的小虫子,都能伤人,何况是国君和大臣呢?主公若不防备,日后后悔都来不及!” 智伯却不以为然:“我要效仿卞庄子,一举刺三虎,小小的蚋蚁蜂虿,我有什么可担忧的!” 智国无奈,叹息着退下。史臣曾写诗感叹:
智伯分明井底蛙,眼中不复置王家;
宗英空进兴亡计,避害谁如辅果嘉?
第二天,智伯又派智开向魏桓子魏驹索要土地,魏驹想要拒绝。谋臣任章劝道:“他来索要土地,我们就给他。失去土地的人必然心怀恐惧,得到土地的人必然骄傲自大。骄傲就会轻敌,恐惧就会相互亲近。用相互亲近的众人,去对付轻敌的人,智氏的灭亡指日可待。” 魏驹觉得有道理,也献出了一座有万户人家的城邑。
智伯接着派兄长智宵,向赵氏索要蔡和皋狼的土地。赵襄子赵无恤,因心中记恨智伯先前的恶行,愤怒地说:“土地是先世传下来的,我怎敢随意舍弃?韩氏、魏氏愿意割地给智伯,我可不会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