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申下令准备班师,庞涓却说:“大王把三军托付给太子,还没见胜负就匆忙班师,这和战败有什么区别?” 众将领也都不想空手而归。太子申无法自己做决定,于是继续率军前进,直逼韩国都城。韩哀侯派人向齐国告急,请求齐国出兵救援。
齐宣王召集众多大臣,询问道:“救韩国和不救韩国,哪个做法对呢?” 相国驺忌说:“韩国和魏国相互争斗,这是邻国的幸事,不如不救。” 田忌和田婴都说:“如果魏国战胜韩国,那灾祸必然会殃及齐国,救韩国才是正确的。” 唯独孙膑沉默不语。宣王问:“军师一言不发,难道救与不救这两个策略都不对吗?” 孙膑回答说:“是的。魏国自恃强大,前年攻打赵国,今年又攻打韩国,他们心里难道会一时忘记齐国吗?如果不救,就是放弃韩国来增强魏国,所以说不救不对。魏国刚攻打韩国,韩国还没有疲惫,我们就去救援,这是我们代替韩国承受战争,韩国享受安宁,而我们遭受危险,所以说救也不对。” 宣王问:“那该怎么办?” 孙膑回答说:“为大王考虑,应该答应韩国一定会救援,让他们安心。韩国知道有齐国救援,必然会全力抵抗魏国,魏国也必然会全力攻打韩国。我们等魏国疲惫了,再慢慢率军前往,攻打疲惫的魏国来保全危急的韩国,这样用力少而功效大,难道不比前两个策略好吗?” 宣王鼓掌称赞:“好。” 于是答应韩国使者,说:“齐国的救兵很快就到。”
韩昭侯非常高兴,于是全力抵抗魏国。前后交锋五六次,韩国都没有取胜,又派使者前往齐国,催促救兵。齐国再次任用田忌为大将,田婴为副将,孙膑为军师,率领五百辆战车去救韩国。田忌又想直接前往韩国,孙膑说:“不行,不行!我们之前救赵国,都没有到赵国去,如今救韩国,怎么能去韩国呢?” 田忌问:“军师的意思,打算怎么做?” 孙膑说:“化解纷争的办法,在于攻打敌人必定要救援的地方。如今的计策,只有直接攻打魏国都城。” 田忌听从了孙膑的建议,于是命令三军一起向魏国进发。
庞涓接连击败韩国军队,即将逼近韩国新都时,突然接到本国警报,说:“齐国军队又侵犯魏国边境,希望元帅赶紧班师!” 庞涓大惊,立刻传令从韩国撤兵回魏国,韩国军队也没有追击。孙膑知道庞涓即将到来,对田忌说:“三晋的士兵向来勇猛而轻视齐国,齐国被称为怯懦之国,善于作战的人会根据这种形势加以引导。《兵法》上说:‘急行军百里去争利的,会使上将受挫;急行军五十里去争利的,军队只有一半能按时到达。’我们的军队深入魏国境内,应该伪装出弱小的样子来引诱他们。” 田忌问:“怎么引诱他们呢?” 孙膑说:“今天我们设置十万个灶,明天后天逐渐减少,他们看到军灶突然减少,必然会认为我们的士兵胆怯逃跑,逃亡的人超过一半,就会日夜兼程来追逐利益。他们的士气必然骄傲,兵力必然疲惫,我们就能用计策战胜他们。” 田忌听从了孙膑的计策。
再说庞涓的军队向西南行进,他心里想着韩国军队屡次战败,正好可以继续进攻,却被齐国人干扰,破坏了他的成功,心中十分愤怒。等到了魏国境内,得知齐国军队已经离开了。看到齐国军队留下的安营痕迹,地方非常宽广,派人清点军灶,足足有十万个,庞涓惊讶地说:“齐国军队竟然这么多,不可轻视!” 第二天又到了前一天的营地,查看军灶只剩下五万多个,第三天,军灶只剩下三万个。庞涓高兴地拍手说:“这是魏王的洪福啊!” 太子申问:“军师还没看到敌人的情况,为什么这么高兴?” 庞涓回答说:“我本来就知道齐国人向来怯懦,如今进入魏国境内才三天,士兵逃亡已经超过一半了,他们还敢拿起武器与我们对抗吗?” 太子申说:“齐国人多狡诈,军师一定要格外小心。” 庞涓说:“田忌他们这次是自己来送死,我虽然不才,但愿意生擒田忌等人,来洗刷桂陵之战的耻辱。” 当下传令:挑选精锐士兵两万人,与太子申分为两队,日夜兼程,步兵都留在后面,让庞葱率领缓慢前进。
孙膑时刻派人打探庞涓的消息,回报说:“魏国军队已经过了沙鹿山,不分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