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君问子楚:“你是如何得以归来的?” 子楚便将赵王起初欲加害自己,以及吕不韦倾家荡产行贿等事,详细讲述了一遍。安国君随即召见吕不韦,对他表示慰劳:“若不是先生,我险些失去了这贤孝的儿子。如今我将东宫的二百顷俸田、一处宅邸以及五十镒黄金赐予你,暂且作为安身之资。待父王回国后,再为你加官晋爵。” 吕不韦谢恩后离去。子楚便在华阳夫人的宫中居住下来,暂且不表。
再说公孙干一直睡到天亮才酒醒,左右之人前来禀报:“秦王孙一家不知去向!” 公孙干派人去询问吕不韦,得到的回复是:“吕不韦也不在了。” 公孙干大惊,说道:“吕不韦说三日内起身,怎么半夜就走了?” 他随即前往南门询问。守城将军回答道:“吕不韦一家出城已经很久了,这可是奉了大夫您的命令啊。” 公孙干问:“其中有秦王孙异人吗?” 守城将军说:“只看到吕氏父子以及几个仆从,并没有王孙在其中。” 公孙干跺脚叹息道:“仆从之中,肯定有王孙,我竟中了商人的计谋!” 于是他上表赵王,说道:“臣公孙干监押不谨慎,致使质子异人逃脱,臣罪不可恕!” 说罢,便拔剑自刎而死。髯翁为此写诗感叹道:
监守晨昏要万全,只贪酒食与金钱;
醉乡回后王孙去,一剑须知悔九泉。
自从王孙逃回秦国,秦王攻打赵国愈发急切。赵国国君再次派遣使者请求魏国出兵救援。魏国的客将军新垣衍献计说:“秦国之所以急于围困赵国,是有缘故的。之前秦国与齐湣王争夺称帝之位,后来又放弃称帝。如今齐湣王已死,齐国愈发衰弱,只有秦国最为强盛,却还未正式称帝,其心中定然不满。如今秦国用兵不断,就是想称帝罢了。倘若赵国派遣使者尊秦国为帝,秦国必定会高兴地撤兵,这是以虚名避免实际的灾祸啊。” 魏王原本就害怕救援赵国,对新垣衍的计谋十分赞同。于是,魏王派遣新垣衍跟随赵国使者前往邯郸,将这番话奏明赵王。赵王与群臣商议此事是否可行,众人议论纷纷,始终没有定论,平原君此时方寸大乱,也毫无主见。
当时,有个齐国人叫鲁仲连,十二岁时,曾折服辩士田巴,当时的人都称他为 “千里驹”。田巴称赞道:“这简直就是飞兔,哪里只是千里驹而已!” 鲁仲连长大后,不屑于为官,只喜欢四处游历,专门为人排忧解难。那时,他恰好身处被围困的赵国之中,听闻魏国使者前来商议尊秦为帝之事,勃然大怒,于是求见平原君,问道:“路人说您打算尊秦为帝,有这回事吗?” 平原君说:“我如今就像惊弓之鸟,魂魄都已被吓丢了,哪里还敢谈论此事。这是魏王派将军新垣衍来赵国说的!” 鲁仲连说:“您可是天下闻名的贤公子,难道要听命于魏国的来客吗?如今新垣衍将军在哪里?我定要为您斥责他,让他回去!” 平原君便将此事告知新垣衍。新垣衍虽然早就听闻鲁仲连先生的大名,但深知他善于言辞辩论,担心他扰乱自己的计划,便推辞不愿相见。平原君极力劝说,最终邀请鲁仲连一同前往公馆,与新垣衍见面。
新垣衍抬眼打量鲁仲连,只见他神态清朗,气质不凡,飘飘然有神仙般的风度,不禁肃然起敬,说道:“我看先生的容貌,并非有求于平原君之人,为何长久待在这被围困的城中而不离去呢?” 鲁仲连说:“我并非有求于平原君,而是有一事请求将军。” 新垣衍问:“先生有何请求?” 鲁仲连说:“请求您帮助赵国,切勿尊秦为帝。” 新垣衍说:“先生打算如何帮助赵国?” 鲁仲连说:“我将让魏国和燕国帮助赵国,至于齐国和楚国,原本就已经在帮助赵国了。” 新垣衍笑着说:“燕国的情况我不清楚,至于魏国,我就是大梁人,先生又怎能让我帮助赵国呢?” 鲁仲连说:“那是因为魏国还没有看到秦国称帝的危害。倘若看到了,必定会帮助赵国!” 新垣衍问:“秦国称帝,有什么危害呢?” 鲁仲连说:“秦国是一个抛弃礼义、崇尚斩首之功的国家。它依仗强大,心怀欺诈,屠戮百姓。在它还是诸侯的时候,就已经如此,倘若肆无忌惮地称帝,只会更加暴虐。我宁愿投身东海而死,也不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