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依旧泛着淡淡的红褐色,呜咽着向东流淌,仿佛在哀悼被它吞噬的生命。
焦黑的营寨残骸、散落的断刃残旗、倒毙的人马尸骸,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息,共同描绘出一幅惨烈而肃杀的胜利图景。
周凌云立于河畔高坡,玄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深邃的目光越过遍地狼藉,投向更远的东方——契丹腹地的方向,那里是耶律阿保机的心脏,上京。
牛元恺、柳胜、周忠等将领肃立身后,身上甲胄犹带血污,脸上虽难掩疲惫,但眼神中燃烧着的是大胜之后的亢奋与对下一战的渴望。
“节帅,战场已基本清理完毕。”柳胜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地汇报,“阵亡将士一千二百三十七人,伤者三千余,已妥善安置。
俘获契丹兵卒九千四百人,战马一万五千余匹,完好军械辎重堆积如山,粮草足够我军半月之用。
耶律斜轸的首级已硝制,已经派人......送至上京。”他最后一句带着冰冷的杀意。
周凌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将士们:“厚葬我北凉英烈,抚恤加倍,务必将抚恤金送至其家人手中。
伤者,用最好的药,全力救治。
他们是劈开黑水河天堑的利刃,北凉铭记其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铁交鸣:“至于那些俘虏......严加看管,编入苦役营,修筑工事、转运粮秣!告诉他们,这就是与北凉为敌的下场!待拿下上京,再行处置!”
“诺!”柳胜领命。
“拔里速残部动向如何?”周凌云转向单天真。
这位斥候营校尉,甲胄上沾染着暗红的血迹,眼神锐利如鹰。
“禀节帅!”单天真抱拳,声若洪钟,“斥候已咬住其尾巴。拔里速惊魂未定,率残部约三千骑,丢弃了大量辎重,正沿黑水河下游支流狼突涧,仓皇向上京方向溃逃!沿途丢弃盔甲、旗帜无数,状极狼狈,毫无章法!”
“好!”周凌云眼中精光爆射,“败军之将,丧家之犬!此等丧胆之军,正宜一鼓作气,追亡逐北,彻底碾碎!”他猛地转身,面向众将,声震四野:“柳胜!”
“末将在!”柳胜踏前一步。
“着你统领左军行营全部主力,押解俘虏,及大部粮草辎重,沿大路稳步推进,务必于十日内,兵临上京城下!
沿途若遇抵抗,格杀勿论!若遇归降,暂收其兵械,严加看管!”
“末将领命!定不负节帅所托!”柳胜沉声应诺,深知这是稳扎稳打、巩固后路并形成最终合围的重任。
“牛元恺!周忠!”周凌云目光如电,锁定了北凉的军事副帅和擅奔袭攻坚的悍将。
“末将在!”牛元恺与周忠同时出列,杀气腾腾。
“命你二人,统领本部精锐!牛元恺率先登营、陌刀营、破箭营、苑游军、六千营、骁果军,周忠率靖边铁骑!轻装简从,只携五日干粮!
以周忠铁骑为先锋,牛元恺为后盾,给我追!沿着拔里速溃逃的狼突涧,给我死死咬住!并且扫荡沿途契丹据点,”
周凌云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要俘虏,不要缴获!
我要你们像最凶狠的狼群,驱赶着这群丧家之犬,让他们把恐慌、把绝望,原原本本、一分不剩地带回上京!
我要让耶律阿保机亲眼看着,他的‘精锐’是如何变成我北凉铁蹄下的亡魂!我要用拔里速的溃兵,冲垮他上京外围的防线,冲散他契丹大军的士气!”
他环视二人,一字一句道:“兵贵神速!不惜马力,不惜体力!追上,击溃,驱赶!目标只有一个——上京!
我要你们在柳胜大军抵达之前,就把契丹人的胆气给我踩在脚下!
让耶律阿保机知道,黑水河的血,只是开始!”
“末将领命!”牛元恺和周忠热血沸腾,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这种不顾一切、直捣黄龙的命令,正合他们的脾性。
“曲虎!”周凌云看向骁骑军新任主将。
“末将在!”曲虎大声应道,他的一万骁骑军在佯攻和强渡中亦有折损,但士气正旺。
“骁骑军跟随我,策应各方!”
“诺!”曲虎激动地抱拳。
命令如疾风般传达下去。
短暂的休整之后,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被点中的追击部队迅速集结,抛弃不必要的辎重,只携带武器、弓箭和五日的干粮、饮水。
战马被喂饱了精料,士兵们匆匆啃着干粮,检查着武器甲胄,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临的紧张与亢奋。
周凌云亲自为牛元恺和周忠送行。
他拍了拍周忠的肩膀,又看向牛元恺:“记住,穷寇可追,但亦需防困兽之斗、狗急跳墙。
耶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