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破碎了又弥合,弥合了又破碎,能量乱流如同永不停歇的风暴,肆虐着一切。
战斗的余波甚至影响到了遥远的沿岸地区,引发了大规模的海啸与气候异常。
无数海洋生物仓皇逃窜,弱小的直接在余波中化为齑粉。
这是圣者级别的死斗,对环境的破坏是灾难性的。
最终,燃灯和炎狼虽然凭借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实力,数次击伤了赌徒,甚至将那青灰色的牛皮都打得开裂,露出下面蠕动的不祥血肉。
但赌徒的恢复力极其惊人,而且那“命运赌场”的领域始终如同跗骨之蛆,干扰着他们,让他们无法发挥出十成的力量,更无法真正重创其本源。
继续缠斗下去,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而且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再有其他的变数,别忘,鳞国的圣者,一个都没动,谁知道帝日会不会此时到场,收割残局。
燃灯与炎狼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不甘。
“哼!孽障,今日便饶你一命!”燃灯冷哼一声,灵柩灯收回,佛光收敛。
炎狼也龇牙低吼,周身烈焰缓缓平息,变回人形,脸色阴沉。
继续死斗下去,已无意义。
今日,斩灭天龙、格杀冰王的目标,已然无法实现。
赌徒那混沌的牛眼注视着他们,也没有再出手阻拦。
它虽然暂时抗住了,但同时面对两位巅峰圣者,压力同样巨大,能逼退他们,保住冰王,已是达到了战略目的。
它那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送,期待下次……与二位再赌一局。”
燃灯和炎狼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为两道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脱离了这片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海域。
东海之上,只剩下赌徒,以及它身后那气息萎靡、重伤垂死的冰王。
赌徒看了一眼冰王,身后的幽蓝卡牌——“狂想”射出一道光芒,暂时稳住了它的伤势。
“走吧,他……在等我们。”它低沉地说着,随即裹挟着冰王,缓缓沉入了浑浊的海水之中,消失不见。
东海极北,万里冰封,铅灰色的天空下,是永恒的死寂与严寒。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最耐寒的飞鸟与海兽都鲜少踏足,就连无处不在的浊气都显得稀薄。
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浮冰与冰山之间,一座岛屿如同被遗忘的巨兽骸骨,静静地矗立在海天之间。
这便是冰龙岛。
岛屿的面积颇为广阔,粗略估计纵横皆有数百里,其形状并非规整的圆形或椭圆形,反而像极了一条盘踞沉睡的巨龙。
这是冰王这些年拖拽寒冰和陆地,拼凑裁剪而成的杰作。
岛屿的“龙头”部分朝向南方,是陡峭嶙峋的悬崖,岩石呈现出幽蓝色的金属光泽,常年覆盖着永不融化的坚冰,仿佛巨龙的颅骨与犄角。
“龙身”部分则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山脊如同龙的背脊,尖锐而崎岖,山脉之间是深邃的峡谷,被厚厚的积雪填满,偶尔有凛冽的寒风穿过,发出如同龙吟般的呜咽声。
“龙尾”则延伸向北方,没入更加厚重的冰原之中,与极北冰盖几乎融为一体。
岛屿的内部环境极端而奇特。
由于冰王常年盘踞于此,其强大的极寒法则已经深度侵染了这片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冰晶尘埃,呼吸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寻常生物在此顷刻间便会冻成冰雕。
岛上没有郁郁葱葱的植被,只有一些极端变异、能够汲取冰系能量与微弱浊气存活的特殊植物,如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冰苔”,如同水晶雕刻而成的“雪骨树”,以及能够喷射致命冰刺的“寒针灌木”。
岛屿的核心,位于“龙身”山脉环绕的一处巨大盆地之中。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冰雪荒原,反而因为地热与冰王力量的奇异平衡,形成了一片相对“温暖”的区域。
盆地中央,是一座宛如蓝宝石雕琢而成的宫殿——冰晶宫。
宫殿完全由冰龙玄晶构筑,晶莹剔透,折射着天空惨淡的光芒,内部廊柱、墙壁上自然凝结着无数龙形冰纹,仿佛记录着冰王的力量与历史。
宫殿四周,并非坚冰,而是流淌着数条散发着氤氲寒气的地脉寒泉,泉水中蕴含着精纯的极寒能量与微量的龙脉气息,是冰系修行者和某些特殊恶浊的至宝。
这寒泉,以及伴随寒泉生长的、能够稳固神魂、增强冰系亲和力的龙纹冰莲,便是冰龙岛最着名的特产。
此刻,冰晶宫最深处的殿堂内,空气仿佛凝固,殿堂穹顶高悬,由无数冰棱自然拼接,透下冷冽的光。
天龙圣者,已然褪去了那副颓废落魄的外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色衣袍,静静地站在一座不断散发出森然寒气的玄冰祭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