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最后一键。“moSS。”他望着熊熊烈焰中的倒影，轻声道，“替我告诉朵朵……爸爸的车，从来就没抛锚过。”爆炸没有声音。但在地球上，所有人同时抬头——只见木星赤道处，突然绽开一道比太阳更刺目的金白色裂痕！那光芒并非灼热，而是带着奇异的温润，像熔化的黄金裹着晨曦，温柔地漫过地球大气层。冻土皲裂，冰壳崩解，杭州地下城穹顶的应急灯次第亮起，光束如无数支向上伸展的手臂。王磊正扛着断裂的钢筋撬动废墟，忽然被这光照得睁不开眼。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摸到满脸冰碴——不是雪，是泪。他身后，韩朵朵正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进黄毛嘴里，一半递给颤抖的科研员老周。老周盯着她手心那点碎屑，忽然嚎啕大哭：“闺女啊……你姥爷当年在酒泉，也是这么分饼干的啊！”魔都东方明珠塔尖，冰层正簌簌剥落。谷婵博站在塔顶残骸上，AR眼镜里疯狂跳动着数据流：木星氢氧混合比例突变、地球大气含氧量回升0.3%、杭州地热泵重启成功……她摘下眼镜，仰头望向天际那道横贯星野的金痕，忽然想起姥爷哼过的荒腔走板的调子。她扯开嗓子，用尽肺里所有空气唱起来，歌声劈开寒风：“铁门啊铁窗铁锁链——”声音嘶哑，却奇异地与远方传来的千万个嗓音叠在一起。杭州城废墟上，有人敲击扭曲的钢筋；西伯利亚雪原里，有老兵用步枪托砸着冰面；亚马逊雨林深处，土著少女举起燃烧的树皮卷……所有声音汇成同一种节奏，所有目光投向同一片金光。空间站残骸化作流星，拖着长长的焰尾，径直撞向木星风暴眼。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悠长、浩荡、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嗡鸣——“嗡……”木星云层豁然洞开，露出其下炽白的核心。地球被这股磅礴的斥力猛地推开，轨道参数在联合政府所有屏幕上疯狂刷新：偏移角度从9.23度骤降至0.07度！推力曲线陡峭上扬，像一柄被重新锻打的剑，锋刃直指4.2光年外的比邻星。覃艳亮瘫坐在控制台前，盯着实时影像里那颗正在挣脱引力桎梏的蔚蓝星球，忽然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一把抓过通讯器，对着所有频道嘶吼：“看到了吗？！不是什么狗屁火种计划！是我们活下来了！是老子们！是每一个没名字没编号没勋章的王八蛋！活下来了！！”全球七千一百一十一座发动机同时轰鸣。不是修复后的平稳脉动，而是七千多声怒吼汇聚成的战歌。东方明珠塔顶，谷婵博举起冻僵的手，朝着木星方向敬礼——她敬的不是神迹，是此刻正从杭州地下城爬出来、浑身结冰却拼命挥舞红旗的王磊；是雅加达贫民窟里，把最后一瓶氧气让给婴儿的母亲；是新加坡海港，几十个渔民跳进零下四十度的海水，用身体组成人链打捞沉没的转向舵……刘培强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官方表彰名录里。当第一批救援队冲进杭州地下城时，只找到半截烧焦的航天服袖标，内衬绣着褪色的小字：“朵朵爸爸”。但三个月后，杭州重建工地的起重机吊臂上，不知被谁挂起一条横幅，墨迹淋漓：【致敬所有没名字的刘培强】而真正的刘培强，在撞击前最后一秒，被moSS强行接入空间站核心数据库。他的意识化作一串永不消散的数据流，永远悬浮在木星与地球之间的拉格朗日点上。每当夜晚来临，杭州孩子抬头数星星，总能在猎户座腰带旁，发现一颗微微脉动的淡金色光点——它不闪烁，不移动，只是安静地亮着，像一枚永不冷却的余烬。韩朵朵十岁生日那天，谷婵博带她登上重建的东方明珠塔。小女孩踮脚趴在观景台玻璃上，呵出一团白雾。她忽然指着窗外：“姨，那颗星星……眨眼睛啦！”谷婵博没说话。她只是轻轻握住侄女冻红的小手，指向更远的天幕——那里，地球正拖着崭新的、稳定的蓝色尾焰，坚定地驶向比邻星的光辉。风从太平洋吹来，带着咸涩与暖意。塔下，新栽的梧桐树苗抽出第一片嫩芽，在春光里微微摇晃。它绿得那么认真，仿佛从未被冰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