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当兵的，一份工作而已，玩什么命啊！”
“马勒戈壁的，要不是时间有限，真想干他个一下子！”
骂声里夹着喘息和枝叶拍脸的声音，呼吸极度极度。
追兵的脚步声在山林间此起彼伏，穷凶极恶的追了一个小时，是条狗都该累了。
这帮孙子打接力赛似的，前一拨刚掉队，后一拨立刻顶上。
四面八方的枪声与喊声在林间炸开。
各大帮派的人听见这阵动静，还以为政府军要清算他们，纷纷提枪上阵。
丛林里原本通畅的路，此刻被惊醒的组织层层包围。
前有追兵，后有渡劫。
若听得没错，空中的小型侦察机也在靠近。
螺旋桨的嗡鸣声在头顶低旋，像随时要扎进树林里。
可是距离龙国边境线还有整整25公里。
平时这点路也就热身的距离，现在，他们不仅要跨过枪线，还得在最后的河段里泅渡。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Y国的官兵早已守在那头。
林天弯腰钻进靠近边境的一处地洞，动作干脆利落，早就规划好退路。
湿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伸手探了探里面的通道，确认无误后，转头朝卢晨低声道：
“听着——”
他伸手摁着卢晨的后颈，将他脑袋别向自己耳边，语速极快，压低声音：“往东方向走，一直走，看到那棵红树后绕个圈，再往下，底下有条小溪，越过去是土路，那里我放了三辆摩托车。”
“现在立刻，马上出发。”
卢晨瞳孔一缩，声音压抑不住焦急：“那你呢！”
林天摇头，呼出的热气在冷夜里化成一缕白雾：“我比你们熟，不用管我。走。”
“我不走！”齐楷咬牙，眼神通红，“不可能，一起走，死也一起死！”
“我不管，你得跟我们一起走！”
他猛地抓住林天的胳膊，手上青筋暴起。
开什么玩笑。
他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成员，怎么可能让他去垫底？
哪怕那边安全率是九十九，他们也不会让他去碰那一分危险。
陈小龙沉着站在齐楷身后，神情冷峻，一言不发，用姿态表明了态度。
罗志鹏更是上前两步，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扑上去拦他。
柴瑞嘴唇抿得死紧，没资格插话，只能用力点头。
卢晨的神色阴沉下来，眼神一寸一寸地盯着林天，想要从他脸上看出所有答案。
他搞不懂这个同志到底在想什么，从那平静的目光里嗅出一丝决绝。
林天低声道：“搞清楚——我现在不在二小队了。”
“这次，也不是跟着神剑出的任务。”
“你们的任务结束了，我的还没完。”
“在这地方，没有人能命令我。”
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冷冷的吐出字来。
“我提醒你们，他们还有十分钟就能追过来，要不要走，是你们的事。”
话音落下，他一转身，抬腿就朝相反方向冲去。
众人被他那冷冰冰的语气砸得脑壳发懵，谁都没反应过来。
柴瑞也没听懂，但他知道，所有人都不想要这个人走。
“放手！”林天低喝一声，身体骤然一沉，一个越位转身，肘击干净利落。
柴瑞闷哼，被震得踉跄后退。
他趁势脱身，弓身钻入林木深处，动作幽灵般迅疾。
“林天！”齐楷反应过来，眼睛一红，正要追。
“行了！”卢晨的声音像鞭子抽响，“咱们走吧。”
齐楷愣在原地，呼吸急促，额角青筋暴起，看卢晨的眼神像在看个负心汉。
什么意思？
神剑从不喊口号，也不在嘴上讲“信念”。
但“不抛弃，不放弃”，是写进骨子里的信条。
他们从没丢下过任何一个人。
哪怕这个人，比他们任何一个都更强。
卢晨抿紧嘴角，冷声下令：“命令——往东方向前进！”
没人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冷：“我再说一遍——这是命令！”
空气里沉默了几秒，脚步声终于响起。
几人闷着头，朝着东方，钻进丛林的黑暗。
......
“嗡——”
山路中央，一辆越野车猛地亮起远光灯。
刺眼的白光劈开黑夜，照亮前方的分岔土路。
车头一摆，卷起一地尘烟，发动机怒吼着冲出。
“这儿！在这儿！”
“快，西北方向堵截！”
“可那边没布兵力！”
“那就调过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