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已经琢磨了一整夜。
三年前他自崖底醒来时,记忆如碎瓷片般散落,唯独记得自己名叫沈砚,来自鸣龙山。可如今走遍东川七郡,竟无人知晓“鸣龙山”在何处。更诡异的是,每当日月交汇、天地气机动荡之时,他体内便有一股灼热之力自丹田翻涌而上,直冲脑际,仿佛有龙吟在血脉中低吼。他曾试过压制,却反而引发经脉剧痛,险些走火入魔。
“难道……我真是什么‘鸣龙’转世?”沈砚低声自语,声音被林间回音吞没。
就在此时,前方树影一晃,一道黑影倏然掠出,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沈砚本能地后撤半步,右手已按在腰间短刃之上。然而那人并未进攻,而是单膝跪地,黑袍垂落,露出额角一道赤红烙印??形似盘龙吐焰。
“少主。”那人声音沙哑,“九嶷殿已察觉您的踪迹,三日前派出‘赤鳞使’追查至云梦泽畔,昨夜已有两人死于非命,皆是被人剜去双目,取走心头精血。”
沈砚瞳孔微缩:“是谁下的手?”
“不清楚。但现场留有‘雷纹爪痕’,据说是……荒妖的手笔。”
“荒妖?”沈砚冷笑,“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怎会现身人间?”
“可它确实出现了。”黑衣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而且……它似乎在找您。”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巨物坠地,震得树叶簌簌而落。紧接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腐肉与焦土的气息。沈砚猛地屏息,体内的热流再次躁动起来,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破体而出。
“走!”他低喝一声,转身便往谷口奔去。
身后,黑衣人紧随其后,但不过数息,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寂静??沈砚回头一看,只见那人身子悬空,被一只巨大利爪贯穿胸膛,鲜血如雨洒落。而在其上方,一头庞然大物立于树巅:形似巨猿,通体漆黑,四肢修长如铁铸,面部却无五官,唯有一张裂至耳根的大嘴,内里雷光闪烁。
荒妖!
沈砚心跳如鼓,双腿却未停下。他知道此刻回头毫无意义,那黑衣人早已注定死亡??他们这些“守渊者”,本就是为护他性命而存在的棋子。
山路崎岖,他一路狂奔,直至踏入一片荒废村落。村中屋舍倾颓,墙垣断裂,唯有中央一座石庙尚存,门楣上刻着两个古老篆字:“归墟”。
这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推开沉重石门,一股阴冷气息迎面袭来。庙内供奉的并非神佛,而是一尊断裂的石像??龙头人身,一手执剑,一手托日,残躯盘踞于莲台之上。沈砚跪倒在前,双手合十,低声道:“若您真是我前世所依之灵,请赐我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庙外风雨骤起。
电光撕裂天幕,一道惊雷劈中石像头顶,轰然炸裂!碎石纷飞间,那断臂竟微微颤动,随即,一点幽蓝火焰自裂缝中升起,缓缓飘向沈砚眉心。
“嗡??”
脑海剧震,无数画面如潮水涌入:
高山之巅,九鼎列阵,一名白衣男子独立峰头,背负长剑,脚下云海翻腾。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共鸣。一条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巨龙自虚空降下,环绕其身,龙首轻触其额,似在认主。
画面一转,血雨倾盆,尸横遍野。白衣男子浑身浴血,手持断剑,面对万千甲士围杀,依旧傲然不屈。最终,他引剑自刎,临死前怒吼:“鸣龙不死,五百年后必归!”
最后一幕,是黑暗中一双眼睛睁开,金瞳如炬,映照出整个世界的崩塌……
“啊!”沈砚猛然倒地,冷汗浸透衣衫,双目充血。他喘息良久,才终于平复心绪。
原来如此。
鸣龙,并非山名,而是一种传承,一种血脉觉醒的仪式。五百年前,那位名为“萧鸣”的剑仙以自身精魂封印混沌裂隙,换取天下太平。他死后,魂魄化龙,沉眠于天地之间,等待继承者唤醒。而自己,极可能便是那转世之人。
但为何记忆尽失?为何会被抛至崖底?
还有那个梦中反复出现的女孩??紫裙翩跹,笑靥如花,唤他“阿砚哥哥”。她又是谁?
沈砚扶着石壁站起,目光落在石像断裂的手掌中。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玉简,表面浮现出四个小字:**《鸣龙诀?始章》**。
他伸手取出,刚一触碰,玉简即刻融化,化作一道流光钻入识海。刹那间,一段口诀浮现心头:
> “气走任督,意守玄关;
> 引星斗之辉,纳山河之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