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老人的喉结艰难地滚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磨损的船桨,“漕船...不是运粮的...”心电监护仪的波纹随着他的喘息剧烈起伏,赵莽将录音笔凑近,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节。江雪攥着记录本的手微微发抖,窗外的暴雨敲打着玻璃,与老人的叙述交织成压抑的韵律。
“北宋熙宁年间,神宗皇帝为根治黄河水患,命工部建造‘龙枢舟’。”老闸头凹陷的眼窝里泛起水光,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仿佛在描摹那艘神秘巨船的轮廓,“船上的‘龙枢’装置,能感应地脉灵气,通过调节水势平衡整个流域的旱涝。二十八宿星图是定位,《河图洛书》为算法,十二道水闸则是...是控制天地灵气的阀门。”
赵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漕船上的水纹符号、地底的巨型齿轮,还有魏崇妄图重启的“水龙机关”,所有碎片在此刻剧烈碰撞。江雪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却因太过用力划破了纸面——这个真相颠覆了所有已知的水利史认知,原来古人早已掌握了将星象、玄学与工程学完美融合的逆天技术。
“本该是利国利民的神器...”老人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黑血,“可监造官员魏承宗勾结富商,私吞建造经费,用劣质青铜替换龙枢核心部件。那年汛期,装置突然失控,黄河水倒灌汴梁,八百里沃野成了人间地狱...”老人的声音哽咽,浑浊的泪水混着血水滑落,“为掩盖罪行,他们将龙枢舟沉入湖底,杀光所有知情者,对外宣称是天灾。”
赵莽的手机突然震动,林夏发来紧急消息:“档案库发现明代密档,证实北宋沉船事件后,魏氏家族世袭漕运官职!”他浑身发冷地看向老人,终于明白魏崇为何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漕船——那不仅是重启机关的钥匙,更是魏家先祖洗刷罪名、完成“未竟事业”的执念。
“后来呢?”江雪轻声追问。老闸头的呼吸愈发沉重,却强撑着继续说道:“我家祖辈是当年的守船人,世代守护这个秘密。清末魏家后人想打捞龙枢舟,被我爷爷拼死阻止...1937年,你父亲...”老人突然剧烈抽搐,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赵莽急切地俯身,只听见老人气若游丝的最后一句话:“魏崇要...逆转乾坤...”
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莽握着录音笔呆立当场。江雪颤抖着调出卫星云图,暴雨中的运河宛如一条躁动的银蛇,十二道水闸的位置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那些光点连成的图案,分明是古籍中记载的“困龙阵”——一个既能镇压龙枢之力,也能彻底激活它的双重机关。
“他们要在暴雨季重启龙枢!”赵莽冲向病房门口,“当天然水势与机关力量叠加,整个华北平原...”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兽咆哮。林夏的电话在此时响起,声音带着惊恐:“第七、第九水闸自动开启!河水正以异常速度倒灌!”
暴雨如注的运河畔,魏崇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在所有监控屏幕上。青铜面具在闪电中泛着冷光,身后是缓缓升起的漕船残骸,浸泡千年的船体竟在诡异的蓝光中重新运转。“赵教授,你以为我只是想制造洪灾?”投影中的声音带着癫狂的笑意,“我要让龙枢归位,完成先祖赎罪!”
赵莽望着波涛汹涌的河面,终于读懂了父亲日记里那句“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深意。北宋沉船、明代水患、民国阴谋,所有跨越百年的悲剧,都指向同一个疯狂的执念。而此刻,他们必须在洪水与野心的夹缝中,阻止这场酝酿千年的惊天浩劫。
暴雨拍打着魏家祖祠斑驳的青砖,赵莽握着老闸头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卷残页,指尖抚过纸页边缘焦黑的火烧痕迹。残页上\"龙枢九转,地脉轰鸣\"的字迹已模糊不清,却与他在漕船密室中见过的星图符号如出一辙。林夏举着红外探测仪,光束扫过祠堂内供奉的历代牌位,突然定格在一座青铜鼎上——鼎身蟠螭纹间,隐约透出与残页相同的水波纹暗刻。
\"就是它!\"赵莽冲向青铜鼎,却在触碰到鼎耳的瞬间,祠堂四角的机关突然启动。暗箭破空声中,林夏拽着他翻滚躲避,箭头钉入石柱的闷响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回荡。江雪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卫星监测到十二道水闸同时出现异常电流,魏崇的工程船正在向漕船遗址集结!\"
赵莽顾不上危险,徒手扒开鼎盖。鎏金内壁上密密麻麻刻满梵文,而鼎底凹槽的形状,恰好能嵌入老闸头拼死保护的半块青铜令牌。当他将令牌嵌入的刹那,鼎身轰然翻转,露出夹层中用油纸包裹的残卷。泛黄的纸页上,明代魏家先祖的手书力透纸背:\"吾辈世代守护龙枢之秘,待天时地利,重启神器,以正先祖之罪!\"
真相如惊雷炸响。自北宋沉船起,魏氏家族便将重启龙枢的执念刻进血脉。元代漕运改道时安插监工,明代水患时私藏机关图纸,清末民初在船帮中发展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