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引信的火苗在风雨中明灭,赵莽的瞳孔随着跳动的火焰剧烈收缩。两种不同速度的燃烧,看似是致命陷阱,实则暗藏转机——1.588与1.888,这两个数字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突然与《河工考成录》里关于水流量计算的公式重叠。\"是了!\"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雨水顺着剑脊滑落,\"这根本不是单纯的计时,而是利用燃烧差制造的时间悖论!\"
谋士的面具下传来惊呼声。赵莽却充耳不闻,他将佩剑狠狠劈向青铜水车的轴承。在引信即将燃尽的瞬间,精准斩断了燃烧较慢的那根引线。失去平衡的水车轮轴发出刺耳的嘶鸣,暗渠里的江水突然改变流向,顺着被破坏的结构涌入备用河道。
\"不可能!\"谋士扯下面具,露出半边狰狞的烧伤疤痕——正是侥幸从圣十字教堂逃脱的罗兰德。他疯狂转动手中的沙漏,却发现掺了朱砂的水银早已凝固成团。赵莽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半卷《燃时谱》,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标注着关键公式:\"你们这些妄图掌控时间的人,永远不明白——误差,才是自然留给智者的钥匙。\"
暴雨越发猛烈,铜闸在江水中岿然不动。赵莽望着逐渐退去的江水,想起林砚之在告别时塞给他的锦囊。此刻展开,素白的绢布上只有一行小字:\"双火相交,取其失衡。\"他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原来从踏入铜闸的那一刻起,这场与时间的博弈,就早已写好了破局的答案。
罗兰德在雨中狂笑,笑声里带着绝望:\"就算这次让你侥幸,制时术终将...\"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瞳孔里倒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林砚之撑着油纸伞,站在堤岸高处,手中握着浸透咸水的引线,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涨潮巨浪。
\"潮汐从不会迟到。\"少年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他将引线点燃,火星顺着提前铺设的凹槽迅速蔓延。罗兰德惊恐地发现,铜闸底部暗藏的备用引信竟同时启动,那些用普通漆木制作的装置,正以超出预期0.3秒的速度燃烧。
洪水如巨兽般撕开铜闸,罗兰德在被淹没前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精密布局,不过是制时师手中的棋子。当最后一缕硝烟被潮水吞没,林砚之望着平静下来的江面,在湿透的《燃时谱》空白页写下新的批注:\"真正的胜利,不是消除误差,而是让每一个变量,都成为致命的杀招。\"
砂火危局
秋雨如注,青铜水车在雨幕中发出沉重的吱呀声。赵莽死死攥着腰间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额角的冷汗混着雨水,顺着刀疤蜿蜒而下,滴落在胸前的锁子甲上。十步开外,戴着青铜面具的谋士悠然转动手中沙漏,掺了朱砂的水银正以诡异的匀速流淌,在幽绿的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赵将军,十秒后暗渠将灌入铜闸。\"谋士的声音裹着笑意,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您若解不开湮灭方程,这方圆百里的农田,可都要变成毒泽了。\"他抬手示意,水车巨大的轮轴间,双重引信正在同时燃烧——左侧是百年漆木,以每秒1.588厘米的速度蚕食光阴;右侧的五十年芯材,则以1.888厘米的速率吞吐着火舌。两种火焰交相辉映,在雨幕中勾勒出死亡的倒计时。
暗渠里的江水已经漫过脚踝,冰凉刺骨。赵莽低头,浑浊的水面倒映着石壁上斑驳的《河工考成录》残页。那些记载着历代治水智慧的文字,正被江水一寸寸吞噬。他想起三日前林砚之的叮嘱:\"所有精密的计时,都藏在看似混乱的自然规律里。\"可此刻,两种截然不同的燃烧速度,如同两道无解的谜题,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
\"五秒。\"谋士的声音再次响起,沙漏中的水银即将见底。赵莽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猛地扯下披风,铺在潮湿的地面上,用匕首划出简陋的算式。雨水冲刷着数字,却冲不散他眼中的决然。双重引信的热量烘烤着后背,空气中弥漫着漆木燃烧特有的焦香,混着江水的腥气,令人作呕。
\"三秒。\"
赵莽的匕首突然停在算式某处。他盯着\"1.588\"与\"1.888\"这两个数字,忽然想起《河工考成录》里关于水流量计算的批注——\"双渠分流,取其差值\"。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他霍然起身,不顾谋士惊愕的眼神,冲向水车操控台。
\"启动备用闸门!\"赵莽的怒吼穿透雨幕。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拉动铁链,古老的青铜闸门缓缓升起。就在双重引信即将燃尽的刹那,赵莽挥剑斩断了燃烧较慢的百年漆木引信。失去平衡的水车发出刺耳的轰鸣,轮轴剧烈震颤,暗渠里的江水突然改变流向,顺着新开的水道奔涌而去。
\"不可能!\"谋士扯下青铜面具,露出半边狰狞的烧伤疤痕——竟是本该葬身圣十字教堂的罗兰德。他疯狂转动沙漏,却发现凝固的水银再也无法流动。赵莽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半卷《燃时谱》,泛黄的纸页在雨中猎猎作响:\"你以为用精密的计时就能掌控一切?但真正的智慧,是让自然的规律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