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碎片。赵莽想起昨夜的惨烈厮杀,想起魏明远临终前不甘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这场浩劫或许从郑和船队带回星砂时就已注定——所有野心与守护,阴谋与牺牲,都在历史的因果律中互为燃料。
千里之外的加勒比海,暴雨仍在肆虐。某座沉睡于深海的银矿密室,随着星门闭合发出齿轮归位的轰鸣。葡萄牙战船的骸骨在漩涡平息后重新沉入海底,密室穹顶倒悬的灵魂永动仪停止转动,那些镶嵌着传教士颅骨的齿轮,终于不再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银矿结晶渗出的星砂缓缓褪去光芒,重新变回普通的矿石,将所有关于硅基生命体与时空密钥的秘密,再次封印进永恒的黑暗。
林深将残卷小心折好,放入怀中:\"南洋商会以为掌握了星砂就能操控未来,却不知真正的钥匙,始终握在试图守护当下的人手中。\"他望向天边初升的朝阳,瞳孔里映着渐渐消散的量子迷雾,\"泰州学派说'破虚妄之门',这扇门从不在加勒比海底,而在人心对欲望与理智的抉择之间。\"
赵莽握紧断成两截的量子密钥,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突然想起试验场爆炸那夜,破片云里闪烁的葡萄牙文铭文,此刻终于明白那些文字不是警告,而是某种跨越时空的对话——当后人试图触碰超越认知的力量时,历史早已埋下制衡的火种。
晨雾渐散,泰伯祠的青铜浑天仪恢复了静默。三具铜人怀抱的星轨定格在某个神秘方位,仿佛在等待下一次时空震荡的来临。赵莽与林深并肩走向祠堂外,身后《明儒学案》残卷的批注仍在散发微光,那些关于天地为炉、古今为炭的哲思,随着海风飘向远方,融入重新归于平静的世界。而在深邃的加勒比海底,银矿密室的黑暗中,某个超越时间的存在继续沉睡,等待着下一个试图叩问宇宙奥秘的后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