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木柴突然爆裂,火星溅落在地板上。牛顿恍惚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夏夜,他曾满怀热忱地向皇家学会展示自制的反射望远镜。当镜片第一次将木星的卫星清晰呈现在众人眼前时,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可如今,同样的光学原理却被用来制造监视殖民地的利器,那些本应探索宇宙的镜片,成了瞄准百姓的枪口。
深夜的实验室里,牛顿将棱镜置于月光之下。七色光谱在墙面流淌,却诡异般地化作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兰开夏郡煤矿里被压弯脊梁的矿工,泰晤士河码头上咳血而亡的搬运工,殖民地种植园里被皮鞭抽打的奴隶。他颤抖着翻开财政报告,最新的税收条目刺得眼睛生疼——\"科学发展特别税\",税率竟高达百姓年收入的三成。
\"这哪里是什么税,分明是用百姓的血肉浇筑的黄金锁链。\"牛顿将羽毛笔狠狠折断,墨水在羊皮纸上洇出狰狞的黑斑。他想起上周在白厅的遭遇:当他再次谏言减轻赋税时,蒙塔古大臣把玩着翡翠鼻烟壶,漫不经心地说:\"牛顿先生,帝国的荣光需要燃料,而科学就是最好的助燃剂。\"
窗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声,火把的光芒穿透浓雾。牛顿掀开窗帘,看见税吏们正粗暴地踹开面包店的木门,将最后一袋面粉装上马车。老板娘抱着啼哭的孩子跪在泥地里哀求,却被皮靴无情地踢开。这一幕与他设计的力学公式在脑海中重叠——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可百姓承受的压力,最终都化作了权贵们奢靡生活的动力。
凌晨三点,牛顿在烛光下摊开所有秘密收集的证据:掺假铸币的检验报告,矿难瞒报的死亡名单,还有东印度公司利用他的航海计算垄断香料贸易的往来信函。这些文件的边角都用极小的字体标注着赋税数据,像无数蚂蚁啃噬着他的良心。当他试图将这些证据呈递给国王时,却发现所有渠道早已被蒙塔古等人堵死。
绝望中,牛顿开始撰写秘密日记。他用加密符号记录下每个被科学成果伤害的生命:十五岁便因吸入汞蒸汽发疯的炼金术学徒,因新型纺织机失业而投河自尽的手艺人,在殖民地实验新型火器时无辜丧命的原住民。这些文字不再是严谨的学术记录,而是一个科学家滴血的忏悔。
某个暴雨倾盆的夜晚,牛顿在实验室架起改良后的反射望远镜。当他将镜筒对准议会大厦时,看到的不是星辰,而是蒙塔古在密室中与富商们瓜分利益的场景。那些装满金币的箱子上,赫然印着他亲手设计的铸币花纹。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不仅是科学的探索者,更是这条无形税链的锻造者之一。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牛顿将所有与政府合作的研究成果付之一炬。火焰吞噬那些凝聚着智慧的图纸时,他仿佛看到无数被压迫的灵魂在火光中起舞。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浓雾,照亮了他鬓角新增的白发——那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现实面前,付出的最沉重的代价。而那条由科学、权力与贪欲交织而成的税链,仍在黑暗中延伸,无声地绞杀着无数人的希望。
星图揭幕:汴梁城的破晓时刻
熙宁六年春,汴梁城的柳丝被细雨浸得发沉。王浩蜷缩在城南破庙的草堆里,借着摇曳的油灯,小心翼翼地展开新誊抄的税赋账册。墨迹未干的宣纸上,\"熙宁五年夏秋税赋增三成\"的朱批旁,他用蝇头小楷标注着:\"与司天监《琼林苑观星录》改历日相合\"。庙外传来巡夜更夫的梆子声,惊得他慌忙将账簿塞进空心砖缝——自从李衡入狱,这样的提心吊胆已成日常。
三日前,他混在司天监杂役中潜入档案室,在蛛网密布的角落发现了惊天秘密。一本泛黄的《景佑星石密档》里,详细记载着自景佑三年陨石坠落起,司天监如何通过篡改星象记录操控税赋。更触目惊心的是,他在废纸篓中捡到半张撕碎的密信,上面赫然盖着户部侍郎的官印,字迹虽残,\"借星象增税,事成五五分账\"的字句却清晰可辨。
\"王公子,枢密院张大人的人到了。\"小乞丐阿福浑身湿透地撞开庙门,雨水顺着他打着补丁的粗布衫往下淌。王浩急忙将账簿塞进油纸包,藏进怀里。三个月来,他通过接济贫苦书生、结交失意官吏,暗中组建起一支秘密调查队。有人负责收集民间税赋疾苦,有人盯着税吏的一举一动,而他自己,则想尽办法接近能直达天听的朝廷大员。
此刻在枢密院张大人的书房里,王浩跪坐在青砖地上,双手奉上装订成册的证据。烛火将他清瘦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他的讲述微微颤动:\"大人请看,这是司天监篡改的星象记录,每次改历后不过旬月,朝廷必出新税。还有这些,是各地百姓联名按了血手印的诉状......\"
张大人捻着胡须的手突然顿住,目光落在某页卷宗上。那是李衡最后一次观测记录的抄本,紫微垣七颗主星的异常偏移被红笔圈出,旁边批注着:\"此非天道,乃人为耳\"。\"你可知此事若不实,是何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