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赵莽猛地推开陈之谦。香炉擦着他耳畔飞过,砸在立柱上碎成齑粉。陈之谦踉跄着扶住桌案,袖中的银票散落一地,每张都盖着\"兵部火耗\"的朱印。
\"原来陈大人用军饷买通倭寇。\"赵莽的刀刃抵在周世昌咽喉,看着对方肥脸上滚落的汗珠,\"那些标着'戊字柒号'的铁锭,都变成了将士们的催命符。\"
陈之谦突然狂笑起来,猩红的官袍沾满尘土:\"赵莽,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扳倒我们?\"他扯开衣襟,露出内里绣着樱花的中衣,\"从萨摩藩到朝堂,这张网早已根深蒂固!\"
窗外突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火把将整个院落照得亮如白昼。赵莽转头,看见千余名官兵将会馆团团围住,为首将领手持尚方宝剑,剑穗上的明珠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奉孙承宗孙大人之命!\"将领高声宣旨,\"缉拿通倭逆党陈之谦、周世昌等一干人犯!\"
陈之谦的脸色瞬间惨白,周世昌瘫软在地,翡翠扳指滚落一旁,摔成两半。赵莽弯腰捡起半块扳指,指腹抚过断裂处锋利的边缘。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四更天。他望着满地狼藉,想起李铁匠最后攥着铁锭的手,终于松开了一直紧绷的拳头。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赵莽站在会馆门前。手中的铁锭沉甸甸的,那些蜂窝状气孔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光。他知道,这场关于铁与火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那些用鲜血换来的证据,终将化作刺破黑暗的利刃,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寒刃问罪
\"赵百户这是何意?\"周世昌皮笑肉不笑地摩挲着翡翠扳指,温润的绿光映得他脸上横肉发颤,\"私闯民宅,该当何罪?\"雕花檀木案上,刚塞进陈之谦袖中的银票还露出半截,朱红的\"兵部火耗\"印章在烛火下刺目如血。
赵莽的靴底碾碎满地琉璃盏碎片,昨夜李铁匠圆睁的双眼还在眼前晃动。淬火池里凝固的血痂、铁锭上密布的蜂窝气孔、还有那支穿透咽喉的军器局透甲锥,此刻都化作刀刃上跃动的寒芒。他反手抽出佩刀,刀锋精准抵住陈之谦苍白的咽喉:\"陈大人可知,前线将士因这批劣质铁料,已有三百人死于炸膛?\"
陈之谦的绯袍剧烈颤抖,玉带扣撞出细碎声响:\"你、你血口喷人!\"话音未落,赵莽已将带血的铁锭狠狠砸在案上。沉闷的撞击声中,檀木裂开蛛网状的纹路,铁锭断面的蜂窝状气孔在烛光下狰狞如鬼眼。
\"戊字柒号。\"赵莽的声音冷得像宁远城头的霜,\"晋泰商行三个月前入库的三万斤铁料,掺了两成琉球火山硫。\"他斜睨着周世昌骤然变色的胖脸,\"总把头的翡翠扳指,是不是用卖劣质铁的银子镶的?\"
周世昌突然暴喝:\"来人!护院...\"话未喊完,赵莽的刀尖已挑开他的锦缎衣领。樱花纹刺青在他后颈若隐若现,与千羽和服上的家纹如出一辙。副将一脚踹开雕花屏风,数十名死士的刀刃还未出鞘,就被官兵的火铳对准了面门。
\"周世昌勾结倭人,陈之谦贪墨军饷。\"赵莽展开染血的账本残页,上面\"琉球贡物火山硫配比\"的字迹在血渍中依然清晰,\"李铁匠发现了掺假秘密,所以你们用军器局的透甲锥杀人灭口?\"
陈之谦突然狂笑起来,猩红的官袍沾满酒渍:\"赵莽,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扳倒我们?\"他扯开衣襟,内里绣着樱花的中衣刺痛众人眼睛,\"从萨摩藩到六部衙门,这张网...\"话音戛然而止——赵莽的刀刃已划破他喉间皮肤,血珠顺着刀锋滚落。
\"千羽就是被你们害死的。\"赵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眼前闪过破庙里那截烧焦的樱花纹护身符,\"还有金素妍,她在火海中为护证据...\"他的手腕猛然发力,却在陈之谦惊恐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
\"赵大人!\"副将突然按住他的手,\"留活口!他们背后还有...\"
窗外突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赵莽转头,火把的光浪中,孙承宗的帅旗猎猎作响。老将军翻身下马,尚方宝剑的剑穗扫过门槛:\"奉旨缉拿通倭逆党!\"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落在那半截带血的铁锭上,白发在夜风中扬起。
周世昌突然挣脱束缚,抓起案上的青铜香炉砸向赵莽。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钉入他举着香炉的手腕。赵莽转头,只见金素妍斜倚在门框上,染血的银簪在发间晃动,手中的朝鲜角弓还在微微震颤。
\"我还活着。\"她的声音混着咳嗽,\"医女最会装死。\"说着,她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截竹筒——正是千羽最后攥着的,刻着萨摩藩徽记的物件。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赵莽站在会馆天井。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手中的铁锭还带着李铁匠的体温。那些蜂窝状的气孔里,凝结的不只是硫磺,还有无数冤魂的呐喊。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五更天。
\"备马。\"他将竹筒和账本郑重交给孙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