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鹤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想起昨夜在晋泰商行的密室,偷听到裴云琅与倭寇使者的对话。他们计划用掺了硫磺的劣质铁料制造火器,让大明的火炮在战场上炸膛,让无数将士死在自己的武器之下。而她的父亲,竟然是这一切的帮凶。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阿鹤突然冷笑,眼中满是轻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们永远都赢不了。\"
\"报应?\"裴云琅松开手,后退一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弄皱的衣袖,\"在这乱世,拳头就是天理。等倭寇踏破大明边关,后金铁骑南下,这天下......\"他的目光扫过甲板上整齐堆放的木箱,缝隙间渗出的淡黄色粉末在阳光下闪烁,\"都会姓裴。\"
阿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些标着\"药材\"的木箱里,藏着的分明是能让火器变成杀人凶器的火山硫。她想起赵莽在城隍庙展开图纸时坚定的眼神,想起徐老师傅抚摸着空心铸铁法残页时老泪纵横的模样。他们都在为了正义而战,而她,难道要一直做助纣为虐的帮凶吗?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阿鹤突然冷静下来,直视着裴云琅的眼睛。
裴云琅满意地笑了,重新摇起折扇:\"聪明人就是省心。\"他指了指远处的海岸线,\"赵莽那小子正在追查这批货,你去接近他,把他引到我们设好的陷阱里。\"
阿鹤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裴云琅逼近一步,折扇挑起她的下巴,\"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扔在阿鹤脚下。展开的信纸上,父亲的字迹清晰可见:\"吾儿谨记,一切以大局为重......\"
阿鹤弯腰捡起信纸,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这个\"大局\",不过是父亲与倭寇狼狈为奸的借口。海浪拍打着船身,远处传来隐约的号角声。她望着翻滚的海面,突然想起故乡的樱花。那些粉白的花瓣,是否也像她一样,在风雨中身不由己?
\"好,我答应你。\"阿鹤抬起头,眼中的怒火已然熄灭,只剩下一片平静,\"但我有一个条件。\"
\"哦?说说看。\"裴云琅饶有兴致地挑眉。
\"放了我父亲。\"阿鹤一字一顿地说,\"等事情结束,让他平安回到萨摩藩。\"
裴云琅哈哈大笑:\"真是孝顺的好女儿。\"他收起折扇,转身离开,\"只要你办妥此事,我可以考虑。\"
看着裴云琅远去的背影,阿鹤握紧手中的信纸。海风卷起她的长发,遮住了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她知道,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摆脱棋子命运、为正义而战的机会。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不愿再做任人摆布的傀儡。
船锚起,货船缓缓驶向深海。阿鹤站在甲板上,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心中默默发誓:\"父亲,对不起。这次,我要做正确的事。\"
怒潮破局
沙门岛的晨雾被血腥味浸透,赵莽的怒吼如惊雷炸响。二十余名工匠紧跟其后,铁锤与铁钳碰撞出铿锵声响,他们踏着满地贝壳冲上码头,铁屑混着海盐在衣衫上凝结成痂,却掩不住眼底灼人的火光。三年前父亲在刑场的血书、淬火池底的冤魂、还有阿鹤染血的密信,此刻都化作他们手中的武器。
\"裴云琅!陆锋!\"赵莽的铸铁锤重重砸在船舷,震落的木屑混着硫磺粉末簌簌而落,\"你们勾结倭寇,用劣质铁料毒害明军,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他的目光扫过甲板上标着\"药材\"的木箱,缝隙间渗出的淡黄色粉末在雾中泛着诡谲的幽光。
裴云琅的折扇\"唰\"地展开,月白长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转头望向甲板另一侧,陆锋正倚着船桅,火铳在掌心划出危险的弧线,狼头玉佩随着动作撞击出清脆声响。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举起手中的夜光杯,杯中猩红的酒液在晨光下宛如凝固的血。
\"赵百户还是这么天真。\"裴云琅轻抿美酒,樱花瓣纹路的玉佩在胸前晃动,与阿鹤锁骨处的刺青遥相呼应,\"你以为带着几个铁匠就能掀翻这张网?\"他抬手示意,数十名倭寇打扮的武士从船舱涌出,倭刀在雾中折射出森冷的光。
阿鹤被两名壮汉死死按住,素白裙裾沾满甲板的铁锈。她望着赵莽通红的双眼,想起昨夜在破庙交出海图时,少年掌心传递的温度。当裴云琅的折扇挑起她的下巴,她突然发力咬住扇骨,在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从发髻抽出银针直刺咽喉。
\"找死!\"裴云琅挥袖震开阿鹤,却见她如断线风筝般撞向木箱堆。缝隙间的硫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