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鹤!\"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在扭曲的火光中看见一抹素白被拖向船舱。阿鹤的银簪早已不知去向,凌乱的发丝下,脖颈处樱花刺青被锁链勒得发红。为首的鬼面忍者扯动淬毒铁链,每一次拖拽都让倒刺在她手腕上绽开新的血痕。
绣春刀的寒光突然劈面而来。赵莽翻滚避开,铸铁锤横扫将两名锦衣卫砸得倒飞出去。陆锋倚在桅杆上,火铳在掌心划出危险的弧线,狼头玉佩随着他的笑声轻轻摇晃:\"赵莽,今日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话音未落,又一轮爆炸震得甲板剧烈震颤,几块燃烧的木板从头顶坠落,在赵莽脚边砸出深坑。
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浸透硫磺的船帆化作巨大的火炬。工匠们用自制的灭火装置与火焰搏斗,徐老师傅的白发被火舌燎焦,却仍死死护住怀里的铁板——那上面镌刻着改良后的空心铸铁法。赵莽望着不断下沉的船头,心中涌起绝望:一旦货船沉没,所有罪证都将石沉大海。
就在这时,船舱方向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阿鹤不知何时挣脱了锁链,素白裙裾沾满血污,却如浴火的蝶般冲向甲板边缘。她的右手高高扬起,油纸包在烈焰中划出黑色的抛物线:\"接着!\"沙哑的声音被爆炸声撕得支离破碎,却像重锤般砸进赵莽心里。
赵莽几乎是本能地跃起。铸铁锤横扫逼退围攻的锦衣卫,他在半空中抓住油纸包的瞬间,看见阿鹤被鬼面忍者的锁链缠住脚踝。少女的身体重重摔在燃烧的甲板上,却仍奋力抬头,用口型说着什么。赵莽落地翻滚避开箭矢,展开油纸——里面是半截烧焦的密信,萨摩藩主的朱砂印与陆锋的狼毫字迹清晰可辨。
\"原来如此......\"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密信残缺的字句拼凑出惊人真相:陆锋不仅是倭寇内应,更是企图借后金势力颠覆朝堂的幕后黑手。裴云琅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而阿鹤父亲的被迫勾结,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火海中突然传来裴云琅的怒吼。这个昔日优雅的晋商少主浑身浴火,挥舞着断裂的折扇冲向陆锋:\"你骗我!后金答应的......\"话未说完,陆锋抬手就是一枪。火铳的轰鸣与裴云琅的惨叫同时响起,尸体坠入火海的瞬间,赵莽看见他手中紧攥的半块硫纹玉佩——内侧赫然刻着陆锋的姓氏缩写。
\"赵哥,船撑不住了!\"小六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工匠们用绳索结成简易的浮具,徐老师傅举着铁板大喊:\"带着证据先走!我们断后!\"赵莽望着仍在与忍者缠斗的阿鹤,握锤的手青筋暴起。阿鹤突然回头,染血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她用力扯断锁链,将淬毒银针狠狠刺向鬼面忍者的面门。
剧烈的爆炸声中,赵莽被气浪掀入海中。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他却死死护着怀中的证据。浮出水面时,正看见货船在烈焰中解体,阿鹤的身影最后一次出现在船头,她高举着从忍者身上扯下的令牌——那上面刻着的,正是陆锋家族的徽记。
\"阿鹤!\"赵莽的呼喊被浪涛吞没。燃烧的残骸漂浮在海面,将海水染成血色。远处传来朝廷战船的号角声,而他怀中的密信正在水中微微发胀,那些罪证的字迹却愈发清晰。当徐老师傅的绳索抛来时,赵莽握紧铸铁锤,望着逐渐下沉的货船——这场用铁与火书写的阴谋,他一定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烬火孤途
赵莽的指尖刚触到油纸包,滚烫的气浪便裹挟着硫磺粉尘扑面而来。他在浓烟中展开密函,粗粝的指腹瞬间被宣纸上的朱砂烫得发颤——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载着萨摩藩与晋商十年来的军火交易,倭寇在登州、莱州的隐秘据点在布防图上用红圈标出,而密函末尾那个狰狞的朱砂印,正是阿鹤父亲的私人印鉴。
\"快走!\"阿鹤的嘶吼穿透爆炸声。她的素白衣裙已燃起火苗,发间最后一根银簪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当鬼面忍者的锁链再次袭来时,她突然折下燃烧的木梁,带着火焰的断木横扫过去,锁链与木头相撞迸发出的火星,将她苍白的脸映得宛如修罗。
赵莽握紧铸铁锤想要冲过去,却被锦衣卫的刀阵拦住。陆锋倚着燃烧的桅杆,火铳对准他的眉心:\"赵百户真是命硬,但带着这些废纸,你能逃到哪去?\"他身后的货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甲板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浸透硫磺的船板随时可能爆燃。
徐老师傅突然从浓烟中冲出,手中的灭火沙泼向陆锋。老人的白发被火燎去半边,却死死拽住赵莽的手腕:\"别管我!宣府徐家世代镇守边关,他们能护你!\"话音未落,一枚硫磺弹在两人脚边炸开,气浪将他们掀翻在地。
赵莽在翻滚中护住密函,瞥见阿鹤被三名忍者逼到船舷。她的裙摆已烧成黑炭,却仍在笑,染血的手指突然扯开衣领,樱花刺青在火光中格外刺目:\"告诉世人,萨摩藩的女儿不是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