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快船迅速散开,赵莽的座船却逆势而上。他挥舞铸铁锤,指挥炮手装填特制火药——这种混合火山硫、硝石与木炭的药剂,燃烧时会产生致幻烟雾。当第一枚炮弹击中商船帆布,青白色的火焰瞬间蔓延,裴云琅的笑声戛然而止。浓烟中,赵莽望见敌船水手们开始疯狂搬运樱花纹木箱,箱缝渗出的墨绿色液体滴入海中,激起阵阵毒雾。
\"是血祭硫磺!\"赵莽想起阿鹤密函里的警告。这种用活人鲜血炼制的邪物,爆炸时会释放出蚀骨毒气。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用朱砂绘制的樱花印记——那是仿照阿鹤刺青所画,此刻正随着剧烈的心跳隐隐发烫。\"用湿布掩面,集中火力轰船舱!\"
海战在夜幕降临时进入白热化。裴云琅的商船虽多处着火,却凭借灵活的船型在礁石间穿梭,不时发射毒烟弹干扰追击。赵莽望着对方船尾升起的黑龙旗,突然想起徐承业将军密信中的内容:倭人在琉球群岛秘密建造了十二座火器工坊,而图纸的关键部分,正是出自裴云琅之手。
\"大人!船底有异响!\"水手的惊叫传来。赵莽低头,只见海水正从甲板缝隙渗入,泛起诡异的紫色——是倭人特制的\"噬船蛊\",能在半个时辰内腐蚀船底。他当机立断,下令跳帮作战。当明军战士们踏着燃烧的跳板跃上敌船,赵莽终于与裴云琅正面相对。
\"赵百户,你以为追到这里就能终结一切?\"裴云琅折扇轻摇,翡翠扳指擦过赵莽脸颊,划出一道血痕,\"告诉你个秘密,你珍视的那些证据,不过是我们故意留下的诱饵。\"话音未落,商船突然剧烈倾斜,原来裴云琅早已在船舱埋下炸药。
千钧一发之际,赵莽挥锤砸向裴云琅手腕。硫纹玉佩飞落的瞬间,他瞥见玉佩内侧刻着的王室徽记——与朝堂某位亲王的印鉴如出一辙。爆炸的气浪将两人掀入海中,赵莽在沉浮间抓住裴云琅的衣襟,短刀抵住他咽喉:\"阿鹤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不过是血祭仪式中最完美的祭品...\"裴云琅的狂笑混着海水灌入赵莽耳中。愤怒彻底吞噬理智,赵莽的短刀狠狠刺入对方胸口,看着那张扭曲的脸渐渐失去生机。当他浮出水面时,燃烧的商船正在下沉,火光照亮海面上漂浮的半卷密账——上面记载着数十位朝廷命官与倭人的往来书信。
黎明破晓时,赵莽攥着染血的密账,望着天边初升的红日。海风送来远处传来的号角声,是徐承业的援军船队。他摸出怀中的银簪,将其别进发髻,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仿佛阿鹤在耳边低语。这场持续三年的追逐,终于有了阶段性的答案,但赵莽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当他带着证据回京,等待他的,将是更为惊心动魄的朝堂博弈。
破晓之战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宁远城头的火炮群宛如蛰伏的巨兽,青铜炮身凝结着夜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赵莽裹紧缀满铁屑的披风,站在快船船头,海风卷着咸腥的浪沫扑在脸上,却不及他眼底燃烧的炽热。船舷两侧新铸的火铳整齐排列,枪管内壁刻着细密的膛线,这是徐老师傅临终前耗尽心血改良的成果。
\"将军,还有十里就到黑沙屿!\"小六的呼喊被浪涛声撕碎。赵莽握紧腰间短刀,樱花纹布条缠绕的刀柄早已被汗水浸透。前方海域,裴云琅的商船队正借着夜色掩护,将一箱箱樱花纹铁箱转运到小型快艇上——那些箱子缝隙里渗出的暗红液体,正是用活人血祭炼制的邪恶硫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宣府铁匠铺的炉火中,徐老师傅咳着血指导他们改良铸铁工艺:\"火器如人,淬火重生方能锋利。\"老人布满老茧的手抚过《火铳谱》残页,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当年徐达公创双层铸炮术,为的就是让火器有颗不屈的魂。\"如今,那些用阿鹤鲜血换来的硫磺配比,那些徐老师傅用生命验证的铸造秘法,都化作船舷上火铳泛着的冷光。
\"准备火油弹!\"赵莽的铸铁锤重重砸在船舷上。随着命令下达,炮手们将裹着桐油的特制炮弹填入火铳。这种混合了火山硫与硝石的药剂,一旦爆炸便能形成持续燃烧的火墙。当第一发炮弹划破夜空,青白色的尾焰照亮海面,赵莽仿佛看见千羽在地道中塞给他图纸时染血的指尖,金素妍在军器局废墟甩出银簪的弧线,还有父亲在刑场上倔强地握紧\"无硫铁锭\"的模样。
倭寇船队顿时乱作一团。裴云琅站在主舰甲板上,翡翠扳指在火光中闪烁着阴鸷的光。他挥舞折扇,指挥黑衣武士将一门刻着樱花纹路的巨型火炮转向明军快船。赵莽瞳孔骤缩——那是阿鹤密函中记载的\"血祭炮\",需要用王室血脉祭祀才能发动的邪物。
\"全体卧倒!\"赵莽大喊。话音未落,血祭炮发出震天轰鸣,一枚裹着紫黑色火焰的炮弹呼啸而来。快船猛地摇晃,甲板被炸开一个大洞,海水汹涌灌入。赵莽在浓烟中爬起,脸上满是硝烟与血迹,却依然死死盯着敌舰:\"装填减硫火药,瞄准他们的弹药舱!\"
改良后的火铳展现出惊人的威力。青白色的炮弹如流星般划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