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哥!\"小六从通风口钻出来,身上还沾着蛛网,\"他们往城西方向去了!\"他伸手要拉赵莽,却被对方甩开。赵莽望着千羽染血的短刃,刀身上樱花纹饰与她锁骨处的刺青如出一辙,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若不是为了护送这份揭露裴云琅阴谋的图纸,这个本该在樱花树下起舞的女子,此刻应还活着。
\"是我害了她...\"赵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指腹抚过千羽逐渐僵硬的面容。她睫毛上还凝着细小的冰晶,像极了初见时落在兜帽上的雪。他突然想起千羽递过竹筒时说\"姐姐在信里常提起你\",那时她苍白的脸上带着释然的笑,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小六蹲下身,捡起半截焦黑的竹筒:\"赵哥,图纸还在。千羽姑娘用命换来的线索,不能白费。\"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赵莽头上。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四更天,密室里的火焰渐渐微弱,千羽的尸体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赵莽深吸一口气,解下披风轻轻盖住千羽。粗布披风上还留着诏狱的霉味,此刻却成了她最后的殓衣。他捡起地上的铸铁锤,锤头的凹痕里嵌着新溅的血珠,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裴云琅,晋泰商行...\"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这笔血债,我要你们用命来偿。\"
当赵莽抱着千羽的尸体走出军器局时,京城的雪下得更急了。雪花落在她染血的发间,很快又被融化。赵莽望着城东晋泰商行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宛如裴云琅虚伪的笑脸。他想起千羽用血写下的字迹,想起阿鹤临终前抛出的密函,握紧了腰间那枚破碎的硫纹玉佩——那是三年前在爆炸废墟里捡到的,此刻与手中图纸上的樱花暗纹遥相呼应。
\"赵哥,徐老还在等消息。\"小六在身后提醒。赵莽点点头,将千羽安葬在城郊的小山坡上。新挖的坟坑旁,他插下千羽的短刃作为墓碑。雪很快覆盖了泥土,却盖不住刃身上的樱花纹。回程路上,赵莽望着京城巍峨的城墙,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无论裴云琅的势力盘根错节到何种地步,无论前方还有多少如密室截杀般的陷阱,他都要将这份真相公之于世。因为千羽最后的眼神在告诉他,有些火,即便燃尽生命,也要照亮黑暗。
秘卷灼心
密室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千羽的鲜血在青砖缝隙间凝结成暗红的痂。赵莽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粗布裤腿蹭过千羽最后写下的血字,将\"晋泰商行\"的笔画晕染得更加模糊。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石壁上,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颤抖着打开焦黑的竹筒,卷成筒状的图纸发出细微的脆响。泛黄的宣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倭人改良火炮的核心结构,那些螺旋状的膛线设计、多层嵌套的炮管构造,每一处都透着诡异的精巧。而最让他呼吸停滞的,是图纸边缘用朱砂写下的批注——字迹工整却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书写者握笔的手一直在克制着恐惧。
\"以樱花纹铁箱运输特制硫磺,需混入人血增强燃性...\"赵莽低声念出批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裴云琅书房里那些堆满樱花纹铁箱的密室,想起陆锋押运货物时警惕的眼神,终于明白为何倭人的火器能在短短几年内突飞猛进。更令人作呕的是,这些改良技术的背后,竟藏着如此血腥的秘密。
图纸角落,阿鹤画了一朵小小的樱花,花瓣上点着暗红的朱砂,像是未干的血。赵莽的眼前浮现出沙门岛的那场大火,阿鹤被锁链缠住的身影在烈焰中挣扎,海风卷起她染血的裙裾。原来她早已摸清了敌人的全部计划,却选择用生命为代价将真相传递出来。
\"晋泰商行...\"赵莽将图纸紧紧贴在胸口,裴云琅摇着折扇的虚伪笑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总以风雅示人的晋商少主,私下里却与倭人勾结,用大明将士的鲜血换取荣华富贵。宣府熔炉爆炸时陆锋腰间狼头玉佩的幽光、诏狱里烙铁的灼痛、千羽倒下时眼中的决绝,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在他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突然,他注意到图纸背面有行极细的小字,像是用银簪刻上去的:\"裴云琅的靠山...在...\"字迹戛然而止,显然是书写者遭遇不测。赵莽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这卷图纸不仅是倭人阴谋的铁证,更是撕开裴云琅背后庞大势力网的关键。
寒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油灯几乎熄灭。赵莽迅速将图纸收好,塞进怀里最隐秘的夹层。他望向千羽长眠的方向,雪已经覆盖了她的尸体,只露出半截染血的衣袖。\"你和阿鹤的仇,我一定会报。\"他低声发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离开密室前,赵莽捡起千羽的短刃。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还带着她的体温,刀刃上的樱花纹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将短刃系在腰间,这不仅是复仇的武器,更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