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被海浪推回岸边时,远处的倭寇舰队已乱作一团。幸存的战船开始调头逃窜,而宁远城头的战旗依旧在寒风中猎猎飘扬。赵莽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恍惚间看见千羽站在霞光里,手中还握着那张浸血的图纸,嘴角带着欣慰的笑。
陈三炮带人将他扶起时,发现他后背深深插着半片破碎的樱花状符文——那是噬心炮炸裂时留下的碎片,此刻却像枚勋章,永远铭刻在他的血肉之中。而宁远之战的故事,也随着这血色黎明的胜利,在海岸线上代代流传。
火与血的传承
寒风如刀,割裂着宁远城头的暮色。赵莽裹着破旧的棉甲,站在了望塔顶端,手中的铸铁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黑影,那是倭寇的战船,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逼近。
\"装填特制火药!\"他的吼声撕裂风雪,铸铁锤重重砸在了望塔的木梁上,震落一片积雪。炮手们立刻行动起来,将裹着油纸的药剂压实。这种混合火山硫、硝石与木炭的改良火药,配方来自阿鹤用鲜血写就的密函,每一粒粉末都浸染着她的智慧与牺牲。
三个月前,阿鹤从琉球辗转归来,浑身是伤。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染血的宣纸上写下改良火药的配方:\"火山硫取其烈,硝石调其性,木炭缓其燃......\"墨迹未干,她便永远闭上了眼睛。原来她为了获取琉球火山的硫磺,深入险地,遭到倭寇围追堵截。
赵莽望着士兵们布满冻疮的手,想起千羽在地道中塞给他图纸时,染血的指尖将纸角晕成暗红的模样。那时千羽刚从倭寇据点逃出来,身上中了三箭,却死死护着怀中的密函。\"老赵,这是他们新式火器的图纸,一定要......\"话未说完,她便倒在赵莽怀中。
第一发炮弹划破长空时,赵莽仿佛看见徐承业老爷子临终前握紧的《火铳谱》残卷。老人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羊皮封面,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未完成的双层铸炮术图解。作为大明最杰出的火器匠人,徐承业一生都在钻研如何改良火器,却在倭寇的偷袭中重伤不治。临终前,他将毕生心血托付给了赵莽:\"记住,火器是保家卫国的利器,绝不能落入贼人之手。\"
此刻,改良后的虎蹲炮发出震天怒吼,青白色的尾焰照亮海面,炮弹精准命中倭寇战船的桅杆。燃烧的帆布如血色羽翼坠入浪涛,将翻涌的海水染成暗红。但倭寇并未退缩,反而加快了进攻速度,他们的新式火炮开始还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宁远城头的砖石纷纷崩裂。
\"调整角度,对准主舰!\"赵莽大声指挥着。他知道,必须先摧毁敌舰的指挥中枢,才能扭转战局。炮手们冒着敌人的炮火,迅速调整炮位。就在这时,一发炮弹落在了望塔附近,剧烈的震动让赵莽险些摔倒。
浓烟散去,赵莽看到城墙已经多处破损,士兵们在寒风中坚守岗位,他们的棉甲上结满了冰碴,脸上是冻僵的血迹。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无比坚定,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家园,就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再装填!\"赵莽喊道。他亲自上前,检查火药的装填情况。这种特制火药威力虽大,但稳定性较差,稍有不慎就会发生炸膛。他小心翼翼地将火药压实,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倭寇的第二轮攻击更加猛烈,密集的炮火如同雨点般落下。赵莽看到一名年轻的炮手被弹片击中,倒在血泊中,但他的手中还紧紧握着引火绳。另一名士兵立刻接替他的位置,继续操作火炮。
\"放!\"随着赵莽的一声令下,又一轮炮弹呼啸而出。这一次,他们集中火力攻击敌舰的船腹。改良后的火药发挥出惊人的威力,倭寇的主舰被炸开一个大洞,海水汹涌灌入。但敌人也开始使用秘密武器——一种能够喷射火焰的火器,所到之处,燃起熊熊大火。
赵莽望着燃烧的城墙,心中燃起一团怒火。他想起阿鹤、千羽和徐承业老爷子,想起他们用生命换来的这些知识和技术。\"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他握紧拳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所有人听令!\"赵莽大声喊道,\"留下部分兵力守城,其余人跟我出海!\"他要主动出击,利用夜色和特制火药的优势,突袭敌舰。
夜色深沉,赵莽带领着敢死队,乘着小船悄悄靠近敌舰。他们在船头绑上浸满桐油的火把,准备来个火攻。当小船靠近敌舰时,赵莽一声令下,火把纷纷抛向敌舰,顿时燃起冲天大火。倭寇惊慌失措,混乱中,赵莽带人冲上敌舰。
战斗异常惨烈,赵莽挥舞着大刀,与倭寇展开近身搏斗。他的棉甲被鲜血浸透,脸上也沾满了血污,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在他的带领下,明军勇猛无比,渐渐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赵莽发现了敌舰上的火药库。他想起阿鹤的改良火药,决定来个同归于尽。他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