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赵莽在泥泞的街道上狂奔。他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不仅是罪证,更是能颠覆整个朝廷的惊雷。前方等待他的,将是比倭寇更可怕的敌人——那些藏在朝堂深处的豺狼虎豹。但阿鹤的话语在耳边回响,给了他继续前行的勇气。
\"用光明照亮黑暗...\"赵莽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雨水混着泪水滑过脸颊。他握紧铸铁锤,朝着港口的方向走去。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将这份真相公之于众,为那些逝去的英魂讨回公道,为大明的江山守住最后的光明。
惊雷震九重
京城午门外,六月的骄阳炙烤着汉白玉阶,赵莽跪在丹墀之下,怀中密卷被汗水浸透。他望着高高在上的鎏金蟠龙椅,皇帝玄色冕旒垂落的玉珠在阳光下晃动,恍惚间竟与裴云琅翡翠扳指的冷光重叠。七年前宣府熔炉的火光、阿鹤在火刑架上的微笑、千羽染血的玉佩残片,此刻都在他掌心化作滚烫的重量。
\"臣赵莽,有叛国铁证呈上!\"
随着黄绸包裹的密卷展开,空气仿佛凝固。皇帝身旁的司礼监太监倒吸冷气,展开的宣纸上,晋王府鲜红的印鉴如同一滩血迹,礼部侍郎的蝇头小楷详尽记录着与倭人的军火交易。当翻到标注某位皇子花押的密函时,整个奉天殿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大胆狂徒!竟敢伪造...\"左班之首的礼部尚书出列怒斥,却在触及密卷上自己的亲笔字迹时僵在原地。他袖口绣着的云纹蟒袍微微颤抖,与密卷中\"助倭商通关,得黄金千两\"的记载形成诡异呼应。
赵莽猛然扯开衣襟,胸口朱砂绘制的樱花阵图尚未完全结痂:\"陛下请看!此阵图融合徐承业双层铸炮术与阿鹤改良火药之法,三年来臣与倭寇血战,皆赖此破解邪器。而这一切,皆因朝中蛀虫出卖机密!\"他举起裴云琅的翡翠扳指,内侧\"晋\"字在阳光下刺目,\"七年前宣府熔炉爆炸、军器局血案,皆是晋王府为独霸火器生意,勾结倭人所为!\"
殿外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锦衣卫千户策马而至,手中令旗染着朱红:\"启禀陛下!奉诏查抄晋王府,搜出倭人密信三百封、违禁火器图纸十二卷,王府地牢中尚有被囚的军器局匠人!\"
消息如巨石投入深潭。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人踉跄扶住蟠龙柱,有人悄悄抹去额间冷汗。皇帝猛地拍案,冕旒剧烈摇晃:\"即刻锁拿晋王府满门,涉事官员一律下狱!着赵莽为钦差,彻查海防贪腐!\"
午门外,百姓们挤在宫墙下张望。当锦衣卫的铁链声由远及近,当晋王府朱漆大门在撞木下轰然倒塌,人们才惊觉,那些年沿海百姓的血泪、将士们的牺牲,竟源于朝堂深处的贪婪。有人认出被押解的礼部尚书,想起他曾在朝会上慷慨陈词痛斥倭患,此刻却在铁索中低垂着头,官服上的补子沾满泥泞。
赵莽站在查封的晋王府前,望着满地狼藉的书房。墙角暗格里,还藏着未及销毁的账本,详细记录着用百姓赋税购买倭刀、用军粮换取硫磺的罪证。他拾起半截破碎的瓷瓶,瓶身绘着的樱花图案,与阿鹤锁骨处的刺青别无二致。
三日后,菜市口。
刽子手的鬼头刀映着寒光,晋王府长史、礼部侍郎等七人跪在红毡上。百姓们举着菜叶子怒骂,有人将鞋底掷向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员。赵莽站在监斩台上,看着囚车中的人犯——他们曾是朝堂上风光无限的权贵,此刻却因叛国罪褪去华服,露出内里的腌臜。
\"时辰已到!\"
刀光闪过的刹那,赵莽闭上眼。他想起阿鹤在信中最后的字迹:\"若以一人之血,能换万家灯火,我甘之如饴。\"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货郎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宣德楼上的飞檐在阳光下闪耀。这场持续七年的火器阴谋终于落幕,但他知道,守护家国的路永远没有尽头。
当夜,赵莽独坐军器局旧址。新铸的火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工匠们正在调试改良后的虎蹲炮。他抚摸着炮身刻着的\"守\"字——那是徐承业的遗愿,也是所有匠人的初心。墙角野花开得正好,花瓣上的露水,恰似阿鹤未说完的那句话。
更鼓声中,赵莽展开密卷最后一页。阿鹤用血写的字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老赵,记住,火器终是死物,唯有人心似铁,方能护我山河。\"他将纸条凑近火焰,看那些文字化作灰烬,又从怀中掏出硫纹玉佩残片。碎片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仿佛凝聚着所有逝去英魂的目光。
窗外,京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赵莽握紧铸铁锤,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黎明前的黑暗终将过去,而他,将带着所有人的信念,继续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
薪火永燃
宣府铁匠铺的炉火依旧熊熊燃烧,赤红的焰舌舔舐着天际,将漫天晚霞都染成铁水般的颜色。赵莽立在锻打台前,粗糙的手掌抚过新铸火炮上\"以血淬火\"四个刚劲大字,凹凸不平的刻痕硌得掌心生疼,却让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铁砧旁,老匠人们赤着膀子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