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明军的呼喝声,赵莽抹去脸上的血污,展开浸透硝烟的图纸。泛黄的宣纸上,除了双层铸炮的详细图解,还画着个陌生的标记——半朵樱花包裹着北斗七星。他握紧图纸,突然想起阿鹤被带走前,曾用带血的指甲在砖墙上划过同样的图案。
风雪中,赵莽背起昏迷的同伴,铸铁锤的铁链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军器局的残火仍在燃烧,映照着他胸前的硫纹玉佩——那是千羽用最后力气塞给他的,此刻正与怀中的图纸微微发烫。他知道,这场用鲜血换来的火种,终将在黑暗中燃起燎原之势。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赵莽站在宣府城头,望着渤海湾方向翻涌的乌云。手中的图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半朵樱花标记在朝阳下渐渐浮现暗红的血痕。他握紧铸铁锤,锤头的凹痕里还嵌着昨夜战斗的铁屑,而那些用生命守护的秘密,终将化作刺破阴谋的利刃。
残玉铭烽
三年后的宁远城头,凛冽的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湿气,将城楼上的战旗吹得猎猎作响。赵莽立在垛口旁,铁制护腕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掌心反复摩挲着胸前的硫纹玉佩残片——那温润的触感,总让他想起千羽临终前染血的笑容。
烽火台上的狼烟冲天而起,了望手的铜锣声骤然响起:\"报!东南海域发现倭船踪迹!\"赵莽猛地抬头,瞳孔在阴影中收缩。三年了,军器局那场大火的余烬早已冷却,但每当海风掠过耳畔,徐承业临终前的咳嗽声、千羽被箭矢穿透的闷哼,总会在记忆深处翻涌。
\"传令下去,按乙字阵型布防!\"赵莽扯开披风,露出内衬暗袋里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图纸——那是千羽用生命守护的双层铸炮术残卷。三年间,他带着残卷辗转九边,在无数个油灯昏黄的深夜里,与老匠人们反复推演改良。此刻,虎蹲炮阵列在城头一字排开,新铸的炮管上\"以血淬火\"四个大字被海风侵蚀得斑驳,却依然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硝烟渐浓时,赵莽终于看清倭船船头的黑龙旗。旗舰甲板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摇着鎏金折扇——裴云琅,曾经的师兄陆锋,如今已彻底化作大明海防的毒瘤。对方翡翠扳指折射的冷光,与记忆中军器局大火那晚如出一辙。
\"放!\"随着令旗挥下,虎蹲炮发出震天轰鸣。改良后的火药喷射出青白色火焰,炮弹拖着长尾划破海面。但倭船的回击同样迅猛,带着诡异蓝光的火弹砸在城墙上,溅起的毒雾让前排士兵痛苦倒地。赵莽扯下衣襟捂住口鼻,目光死死盯着裴云琅身旁缓缓推出的青铜巨炮——炮身缠绕的樱花锁链上,嵌着密密麻麻的人骨。
\"是血樱天罚...\"身旁的老兵声音发颤,\"传说要用三百童男童女的血来祭炼...\"话音未落,赵莽已冲向弹药库。他扯开墙角第三块青砖,取出暗藏的檀木盒——里面装着用阿鹤留下的火山硫调配的特制火药,粉末中还混着千羽最后画图纸时折断的炭笔碎屑。
当特制炮弹填入炮膛的刹那,赵莽胸前的玉佩残片突然发烫。记忆如潮水涌来:千羽蜷缩在军器局废墟下,用染血的手指死死按住图纸,嘴角却挂着释然的笑:\"赵大哥,一定要让徐师父的心血...开花结果...\"此刻,他仿佛又看见少女在烛光下绘制图纸的模样,纤细的手指在羊皮纸上沙沙游走,将毕生所学化作守护山河的力量。
\"给我瞄准樱花锁链!\"赵莽嘶吼着点燃引信。虎蹲炮剧烈震颤,炮弹如流星般直扑血樱天罚。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他看见裴云琅惊恐的脸,看见樱花锁链寸寸崩裂,更看见千羽的身影在火光中浮现,朝他轻轻点头。
战斗持续到暮色四合。当最后一艘倭船沉入海底,赵莽踏着满地残骸走向城墙角落。那里有座无名石碑,上面刻着\"匠魂\"二字——是他用军器局废墟的残砖所立。他取出玉佩残片,放在碑前,海风掠过,掀起他披风下露出的樱花刺青——那是用朱砂临摹的阿鹤印记,每次剧烈运动都会渗出细密的血珠,如同永不干涸的誓言。
\"千羽,你看。\"赵莽对着石碑喃喃道,\"徐师父的双层铸炮术,终于成了倭人的噩梦。\"远处传来百姓的欢呼声,炊烟在废墟中袅袅升起。他握紧腰间的铸铁锤,锤头的凹痕里还嵌着三年前大战的铁屑。那些用生命铸就的火器革新,那些没入青史的名字,此刻都化作城头上猎猎作响的战旗,在岁月里永远飘扬。
怒海烽烟
\"报!倭人战船来袭!\"了望手的喊声撕破宁远城头的寂静,铜钟般的声响惊起城垛上栖息的寒鸦。赵莽握在城砖上的手掌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三年前军器局那场大火的灼痛仿佛又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他疾步登上了望台,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湿气扑面而来,将披风下摆吹得猎猎作响。极目远眺,海天相接处,数十艘倭船正破浪而来,船头高高扬起的黑龙旗在风中狂舞,宛如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