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硫磺胶泥弹呼啸而来,在空中划出暗红的弧线。赵砚之目不转睛地盯着,直到弹丸即将触及炮管的瞬间,大喝一声:\"启动!\"
机关轰然运转,海水顺着螺旋水道急速循环,青铜叶片表面瞬间结出一层白霜。胶泥弹撞上冰冷的机关,发出刺耳的爆裂声,化作碎块坠落在地。倭寇显然没料到会有此变故,短暂的慌乱后,立即发动了第二轮攻击。
这次,他们改变了策略,将胶泥弹与火弹混合发射。火焰舔舐着\"玄冰机关\",却被循环的海水迅速冷却。赵砚之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喜,却也深知危机未除。倭寇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必定还有后招。
果然,第三轮攻击来临。倭寇旗舰上,一门从未见过的巨型发射器缓缓升起,炮口对准了宁海卫城墙。赵砚之的目光扫过《墨子·备城门》残卷,突然停在\"籍车\"的记载上。那是一种利用杠杆原理的投石机,或许......
他迅速下令,将城中仅存的几架投石机改装。当倭寇的巨型炮弹呼啸而来时,改良后的投石机也同时发动。巨石与炮弹在空中相撞,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战斗持续到黄昏,倭寇终于败退。赵砚之望着海面上漂浮的战船残骸,手中的《墨子·备城门》残卷被硝烟熏黑了边角。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倭寇不会善罢甘休,而墨家机关术与火器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晚风拂过城头,带着咸涩的海味。赵砚之将残卷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摸了摸腰间的机关匣。三层暗锁依然完好,但他明白,真正的守护,不在精巧的机关,而在代代相传的信念。就像这残卷上的文字,历经千年,依然能在关键时刻,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锁中乾坤
宁海卫的夜被潮水声切割得支离破碎,赵砚之贴着城墙根疾行,腰间青铜机关匣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嗡鸣。军械库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从怀中掏出墨家特制的撬锁工具——那是一套精巧的竹制软簧,看似脆弱,却能顺着锁芯纹路探入机关深处。
\"吱呀——\"厚重的木门推开时扬起一阵呛人的铁锈味。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在佛郎机炮扭曲的炮管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赵砚之用匕首刮下炮管上残留的硫磺胶泥,暗红物质在刀刃上凝成细小的结晶,凑近鼻尖还能闻到海藻与硝石混合的腥甜。倭寇这次的改良绝不是偶然,胶泥里甚至混着某种油脂,遇热后会像活物般紧紧攀附金属。
他解开外袍,青铜机关匣在月光下流转着玄鸟纹的幽光。指尖刚触到第一层锁扣,暗格便悄无声息地弹开,露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鲁班锁。榫卯结构层层嵌套,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芒,每道纹路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非攻......\"赵砚之喃喃自语,墨家祖师爷的教诲在耳畔回响。这道机关的玄妙之处,在于破解者必须摒弃蛮力,以顺应结构之势的巧劲拆解。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真正的机关术不是破坏,而是理解万物运转的轨迹。\"
竹制软簧顺着榫卯缝隙探入,赵砚之屏气凝神感受着锁芯的细微震动。当指尖触到第七道暗卡时,他突然想起《墨子·经上》的记载:\"力,形之所以奋也。\"这不是对抗,而是寻找平衡。随着轻微的\"咔嗒\"声,鲁班锁的第一层结构如同盛开的莲花般层层展开。
然而,第二层机关却让他瞳孔骤缩——竟是一面微型铜镜,镜面刻着一句假名:\"月の影は谁の姿?\"(月影是谁的身影?)月光落在镜面上,将这句话映得忽明忽暗。赵砚之摩挲着机关匣边缘的《墨子》刻痕,突然在\"兼爱\"二字旁发现一道不易察觉的刮痕。
他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倭汉辞典》,在月光下逐字比对。当\"兼\"字的笔画与假名的结构重叠时,镜面突然翻转,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榫卯结构。这第二层机关竟暗藏中日文化的交融,唯有理解\"兼爱\"中\"视人之国若视其国\"的精髓,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赵砚之的心猛地一紧,手指却更加沉稳。竹制软簧在榫卯间灵活穿梭,他想起阿鹤教他辨认假名时的场景——那个琉球女子总是笑着说:\"文字就像机关,拆开重组便有新天地。\"
随着最后一声轻响,第二层机关解锁。最深处的暗格缓缓升起,露出一卷泛黄的丝绸。赵砚之展开图纸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那是墨家失传已久的\"玄冰机关\"改良图,青铜莲叶状的装置暗藏螺旋水道,末端连接着气囊结构。图纸角落用朱砂写着:\"水可凝冰,冰可化水,循环不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赵砚之迅速将图纸收好。当他合上机关匣时,突然发现最外层的鲁班锁纹路上,不知何时多了半枚贝壳碎屑——正是今日从胶泥中刮出的那种。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颈,他意识到这绝不是巧合。
\"什么人!\"巡夜士兵的火把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