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桨在水中划动,激起层层水花。倭寇们追到河边,却只能望着渐行渐远的小船破口大骂。叶寒松了一口气,回头望向杭州城。灯火在雨幕中明明灭灭,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更鼓声。怀中的机关匣依然冰冷,却仿佛有千斤重。
\"叶公子,这倭文...到底是什么意思?\"小六坐在船头,瑟瑟发抖地问道。叶寒望着翻滚的河水,眉头紧锁:\"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这个机关匣里藏着的秘密,关乎大明安危。玄海那和尚,恐怕和倭寇勾结已久...\"
小船在河面上漂泊,雨势渐渐小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叶寒握紧机关匣,眼神坚定。他知道,前方还有无数艰难险阻,但作为墨家传人,他必须解开机关匣的秘密,粉碎倭寇的阴谋。而这场惊心动魄的雨夜奔袭,不过是漫长征途的开始。
弦外谜音
三日后,醉仙楼顶层的雅阁里,沉香袅袅缠绕着鎏金兽炉。叶寒将机关匣平放在酸枝木桌上,第二层的片假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芒,宛如无数蜷缩的毒蛇。他的指尖在字符间反复游走,案头散落着写满排列组合的宣纸,墨迹被茶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还是解不开...\"叶寒揉着发涨的太阳穴,窗外秦淮河的画舫歌声飘进来,反倒让他愈发烦躁。自那晚雨夜逃脱后,倭寇的搜捕愈发猖獗,而机关匣内被篡改的《墨子》经文与暗藏的倭国密语,像两道沉重的枷锁压在他心头。
突然,一阵空灵的三味线声从九曲回廊传来,婉转的曲调里藏着若有若无的变奏。叶寒猛地抬头,只见珠帘轻晃,一位身着月白和服的歌姬款步而入。她发间斜插着一支樱花银簪,广袖低垂时露出半截缠枝莲纹的内衬——那是江南绣坊独有的针法,却与和服的剪裁奇妙相融。
\"叶公子好雅兴。\"千雪将三味线轻轻放在桌上,腰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细碎声响。她的眼眸如秋水般清澈,却在望向机关匣的瞬间闪过一丝寒芒,\"对着这些蝌蚪文发了半个时辰呆,可是遇上了难题?\"
叶寒的手本能地按住机关匣,却见千雪已自顾自地在对面落座,素手轻挥,驱散缭绕的烟雾:\"三日前绸缎庄那场混战,锦衣卫的人在巷口发现了玄海僧袍的碎片。\"她从袖中取出半片染血的衣料,樱花刺绣在烛火下狰狞如爪,\"巧的是,城西铁匠铺的老师傅说,有个倭人总来打听墨家机关术。\"
叶寒瞳孔骤缩。千雪的每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他连日来追查的线索,而她周身若隐若现的墨家刺青痕迹,更让他警铃大作。未等他开口质问,千雪已拈起一枚棋子,在棋盘上排出片假名的形状:\"公子可知,《万叶集》的和歌里,藏着种'逆音解法'?\"
三味线声再次响起,这次的曲调变得诡谲而急促。千雪指尖在琴弦上跳跃,棋子随着旋律在棋盘上移动。叶寒突然发现,那些看似杂乱的字符,竟随着音符的顿挫显露出王维诗句的轮廓。当\"明月松间照\"五个字完整呈现时,机关匣发出轻微的嗡鸣,第二层锁纹开始缓缓转动。
\"你究竟是谁?\"叶寒握紧腰间机关弩,却见千雪解开和服外衫,露出内里绣着墨家机关图的中衣。她的锁骨下方,一枚暗红的刺青若隐若现——那是墨家失传已久的\"非攻\"图腾。
\"十二年前,玄海灭了我 entire 师门。\"千雪的声音突然染上浓重的倭国口音,随即又恢复如常,\"他们以为杀光了墨家弟子,却不知有人藏在戏班学了十年三味线。\"她的琴弦突然绷断,露出藏在琴身里的墨玉令牌,\"叶公子破解鲁班锁时触发的毒针,用的正是我改良的'见血封喉'配方。\"
机关匣发出\"咔嗒\"脆响,第二层锁应声而开。然而展现在眼前的不是密信,而是被朱砂篡改的《墨子》残页。叶寒的目光扫过\"备穴篇\"的批注,那些扭曲的笔迹与玄海在藏经阁留下的抄经如出一辙。千雪探身过来,身上的梅香混着火药味:\"他们要的不是机关匣,是藏在《墨经》里的火器改良术。\"
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紧接着是倭寇的呼喝。千雪迅速将残页塞进叶寒怀中,三味线化作长鞭甩出窗外:\"从密道走!玄海的人追来了!\"她的银铃在黑暗中发出警示的节奏,\"记住,真正的解法不在文字,在...\"话未说完,一支淬毒的箭矢破窗而入,千雪侧身避开,琴弦卷住箭矢反手掷出。
叶寒抓起机关匣跃入暗格,临别前最后一眼,看见千雪在烛火中舞动三味线,和服翻飞间露出的墨家刺青,与机关匣上的云雷纹在光影中重叠。密道的石门缓缓闭合,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而他手中的残页上,被篡改的经文正在雨水的浸润下,显露出用隐形墨水书写的真正密语。
诗韵破局
醉仙楼雅阁内,鎏金兽炉中沉香袅袅,却驱不散叶寒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