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火迷局
总兵的佩剑出鞘声如龙吟裂空,寒光直指叶寒咽喉。演武场上硝烟未散,供水车的残骸仍在冒着青烟,扭曲的铜管在热浪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二十余名明军士卒正手忙脚乱地用木桶泼水,试图冷却滚烫的铳管,却在倭寇新一轮攻势下节节败退。
\"叶百户,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李总兵的脸涨得通红,络腮胡随着怒吼剧烈抖动,\"水冷系统一毁,这些铁疙瘩还不如烧火棍!\"他剑锋一转,指向远处被焙烙玉炸成焦炭的草靶,铁甲上的狮头吞口在火光中泛着血光。
叶寒单膝跪地,掌心的机关匣烫得几乎握不住。铜管表面的螺旋水道已经完全变形,暗红的高温痕迹沿着纹路蔓延,如同被点燃的血管。千雪的三味线断弦散落在地,她倚着断柱咳嗽,鲜血染红了素白衣襟。
\"大人息怒!\"叶寒抬头时,目光扫过倭寇阵中那个挥舞锁链的浪人——那人腰间的樱花纹玉佩,与玄海密室里的暗卫如出一辙。他突然想起三日前在醉仙楼,千雪抚着机关匣第三层锁纹说的话:\"玄海他们研究墨家机关术时,最痴迷的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叶寒猛地起身,冲向弹药库。木箱被踹开的刹那,二十枚改良后的火药包滚落在地。这些用浸油麻布包裹的武器,外壳模仿机关匣的螺旋锁扣设计,既能防水防潮,更暗藏墨家特有的引爆机关。
\"所有人听令!\"叶寒抓起火药包跃上铳台,\"将火药包塞进螺旋铜管!\"士卒们面面相觑,总兵暴喝:\"还愣着干什么?听叶百户的!\"当第一个火药包顺着扭曲的铜管滑入时,千雪突然睁眼,拼尽最后力气拨动断弦。
诡异的声波震荡中,铜管内残留的火星被瞬间点燃。\"轰!\"整座铳阵发出龙吟般的轰鸣,螺旋状的火焰顺着铜管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巨大的火龙卷。蓝旗军的惨叫混着倭寇的战吼,被卷入冲天火柱。当火焰触及远处模拟倭寇舰队的木船时,整片海面瞬间化作火海。
李总兵的佩剑当啷落地,惊得战马前蹄扬起。他望着被烧成焦炭的演武场,又看看满身硝烟却目光坚定的叶寒,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个以热制热!来人,传我将令——三个月内,所有卫所必须装备水冷铳!\"
千雪被叶寒抱在怀中,她的银铃沾满血污,却依然清脆:\"叶公子...第四道机关锁...或许要在真正的海战中才能解开。\"她的指尖无力地划过机关匣表面,那里有道新添的裂痕,正与第三层锁纹形成诡异的十字。
暮色降临时,叶寒蹲在废墟中绘制新的改良图纸。千雪的三味线断弦缠绕在笔杆上,随着海风轻轻晃动。远处传来工匠们锻造新铜管的叮当声,与海浪声交织成一曲守护的战歌。而那个曾见证无数阴谋的机关匣,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图纸旁,裂痕中嵌着的硝烟,仿佛在诉说着:真正的机关术,从不在冰冷的铜铁之中,而在瞬息万变的人心。
\"叶百户!\"亲兵举着火把匆匆跑来,\"探子回报,倭寇的安宅船已出现在崇明岛海域!\"叶寒握紧图纸,海风掀起他染血的衣袍。千雪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他转身看见她正将修复的琴弦重新系上,苍白的脸上带着熟悉的倔强。
\"看来我们的战场,要从陆地换到海上了。\"叶寒将机关匣收入怀中,感受着内部齿轮的细微震动。千雪轻笑一声,银铃在夜色中响起:\"别忘了,水冷铳的蒸汽,可比焙烙玉的黑烟好看多了。\"
两人并肩走向战船时,崇明岛方向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暗红的光。那是倭寇发射的信号弹,却意外照亮了叶寒机关匣上的第四道锁纹——在火光中,那些细密的纹路竟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樱花图案,与玄海余党的标记如出一辙。
旋焰破阵
千钧一发之际,叶寒的瞳孔被供水车爆炸的火光染成赤红。热浪裹挟着木屑扑面而来,他却在纷飞的焦土中捕捉到浪人嘴角得逞的狞笑——那抹弧度与玄海如出一辙,像根淬毒的银针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
\"叶百户!水冷系统彻底瘫痪了!\"亲兵的嘶吼被焙烙玉的爆炸声吞没。叶寒望着扭曲变形的铜管,指腹抚过机关匣第三层锁纹,冰凉的青铜触感突然变得滚烫。千雪的话在耳畔炸开:\"玄海研究墨家机关二十年,最擅长用我们的智慧反噬我们。\"
他猛然转身冲向弹药库,玄色衣摆扫过满地弹壳发出清脆声响。身后传来总兵的怒吼:\"叶寒!你疯了?往铳管里塞火药是要炸了演武场吗!\"叶寒充耳不闻,靴底踹在木箱上的瞬间,二十枚改良火药包骨碌碌滚落。浸油麻布裹着的圆柱体上,细密的螺旋纹路与机关匣如出一辙。
\"所有人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