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芒破晓
台州湾的晨雾浓稠如化不开的墨,将海天交界处染成混沌的灰。林深蜷缩在烽火台的阴影里,粗布麻衣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后背。腰间十二面小铜镜相互碰撞,发出细碎清响,像极了他擂鼓般的心跳。远处海面上,倭寇楼船的黑影正破开雾气,恶鬼旗上的猩红獠牙若隐若现。
\"调焦完毕!\"学徒阿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手中的炭笔在《周髀算经》竹简上划出歪斜的痕迹。林深抬头,看见海湾东侧的五百面铜镜在工匠们的操控下缓缓转动,六边形蜂巢阵列在熹微晨光中折射出刺目光芒。每面铜镜都架在青铜铸造的三角支架上,镜缘刻着的日晷刻度与主镜遥相呼应,那是他耗时三月改良的镀锡工艺,将反射率硬生生从三成提升至六成。
林深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主镜嵌入特制的三角支架。镜面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他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三日前在军器局密室的场景突然涌入脑海:总兵官拍案而起,震得案上《武备志》\"阳燧取火\"的批注都在晃动,\"若拿不出退敌之策,台州城百姓便要生灵涂炭!\"满室将领无人应答,唯有他上前一步,展开画满复杂公式的羊皮卷——那些用《周髀算经》勾股术、郭守敬弧矢割圆术推演出的镜阵计算法,此刻正化作眼前精密的机关。
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如利剑般直刺海面。林深死死盯着主镜,看着阳光在镜心的子午线上缓缓移动。当金色光斑与刻度完全重合的刹那,仿佛有某种神秘力量被唤醒。五百面铜镜同时转向,青铜支架的齿轮咬合声与海风呼啸交织成战歌,无数道光线汇聚成一道白炽的光柱,瞬间穿透晨雾。
\"那是什么妖术?!\"倭寇阵中传来惊恐的吼叫。林深看着光柱精准击中旗舰的帆布,新镀的锡层让聚焦的热量成倍攀升。浓烟腾起的瞬间,他想起千年前阿基米德火烧罗马舰队的传说,此刻竟在自己手中重现。火舌顺着帆布蔓延,将整艘楼船化作火海,甲板上的倭寇如蝼蚁般奔逃,惨叫声混着木料爆裂声回荡在海湾上空。
但他没有丝毫放松。残存的敌船迅速调整阵型,朝着镜阵方向疾驰而来。林深抓起腰间的算筹,脑中飞速运转。\"启用移动校准!\"他扯着嗓子嘶吼,烽火台上的赤色信号旗如火焰般挥舞。预先埋伏在镜阵周围的小船纷纷出动,每艘船上都搭载着可调节角度的小型镜阵。阿砚抱着竹简跳上最近的船只,炭笔在沙盘上划出利落的弧线,将实时测算的修正值通过旗语传回。
海风突然变得狂暴,镜阵的角度出现细微偏差。林深的心猛地一沉,抓起辅助镜快速测算。汗珠滴落在沙盘上,晕开了未干的墨迹。\"西南方向调三度!\"他挥舞旗帜大喊。工匠们拼尽全力转动齿轮,青铜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第二道光柱射出时,精准命中敌船的火药舱。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海水被炸出巨大的水柱,木片与倭寇的残肢漫天飞舞。
战斗持续到夕阳西下。当最后一艘敌船沉入海底,林深瘫坐在烽火台上,望着自己布满血泡的双手。腰间的铜镜依然泛着冷光,镜缘的刻度却仿佛有了温度。阿砚跑过来时,脸上还沾着硝烟,\"先生,我们成功了!\"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深望向远处欢呼的百姓,又低头看着怀中的主镜。镜面上倒映着漫天晚霞,那些曾被视作\"奇技淫巧\"的学问,此刻终于化作守护家国的利刃。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在《周髀算经》的竹简里,在泰西格物的智慧中,还有无数可能等待着被发掘,如同这永不落幕的夕阳,终将照亮更辽阔的天地。
灼镜惊涛
台州湾的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林深半跪在烽火台的阴影里,喉结剧烈滚动,目不转睛地盯着海面上那道白炽的光柱。倭寇旗舰的帆布在强光下先是泛起细密的青烟,如同被烈日烤焦的枯叶,紧接着\"噗\"地窜出火苗。
\"那是什么?!\"倭寇阵中爆发出惊恐的惊呼。头戴鹿角兜的武士们丢下兵器,慌乱地扑向起火处。林深攥着主镜的手青筋暴起,新镀的锡层在阳光下流转着银辉,将铜镜反射率提升至60%的改良工艺,此刻正发挥着超乎想象的威力。聚焦的热量如同一把无形的火鞭,瞬间撕开了楼船的防线。
火舌顺着浸透桐油的帆布疯狂蔓延,眨眼间便窜上桅杆。倭寇们的惨叫混着木料爆裂的噼啪声,刺破了晨雾。林深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残存的倭寇战船已经改变阵型,船头调转,朝着镜阵方向全速驶来。领头的战船上,一名独眼武士挥舞着染血的薙刀,声嘶力竭地吆喝着,显然是要不顾一切摧毁这个让他们胆寒的\"妖物\"。
\"启动移动防御!\"林深猛地起身,腰间十二面小铜镜相互撞击,发出清越的声响。预先埋伏在镜阵周围的十二艘快船立即行动,每艘船上都搭载着可调节角度的小型镜阵。阿砚抱着一卷写满计算公式的羊皮纸,跳上最近的一艘船,炭笔在沙盘上飞速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