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大明将士们在叶寒的带领下,乘着临时拼凑的战船冲向敌阵。水冷铳的爆炸虽然摧毁了倭寇的大部分火器,但仍有不少武士负隅顽抗。叶寒站在船头,望着前方弥漫的汞雾,突然将怀中的机关匣高高举起。
墨家云雷纹在匣面亮起刺目的光芒,与周围的火光相互辉映。叶寒低声念出徐光启注疏中的咒语,机关匣应声打开,露出底层千雪遗留的和歌集。染血的诗页在高温中轻轻颤动,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最后一战而吟唱。
\"开火!\"随着叶寒一声令下,剩余的水冷铳同时发出怒吼。这一次,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精准地朝着倭寇旗舰汇聚。玄海站在船头,脸上的惊恐清晰可见,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什么妖术,而是超越时代的智慧。
当旗舰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沉入海底,叶寒瘫坐在甲板上。他望着逐渐平息的海面,手中紧紧攥着千雪的和歌集。书页间,《熔光》篇的诗句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心火燃长夜,熔光破万难。\"
战后的台州湾重归平静,只是岸边多了一座新坟。叶寒将机关匣与和歌集一同埋入墓中,墓碑上刻着徐光启的批注:\"物极必反,刚则易折,善用其弊,方为大巧。\"每当夜幕降临,附近的百姓总能看到墓前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是智慧与勇气的火种,永远不会熄灭。
熔金破晓
台州湾的浪涛翻涌着赤红血水,玄海的旗舰突然剧烈震颤。这个素来以冷酷无情着称的倭寇首领,此刻死死攥住船舷的恶鬼雕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海风卷着滚烫的枪管碎片呼啸而来,一片刻有龙纹的铜片擦着他耳畔飞过,在甲板上砸出深坑。
\"八嘎!这是什么妖术!\"玄海的嘶吼被爆炸声吞没。他望着前方那片由报废水冷铳组成的环形阵地,瞳孔骤然收缩——原本该是废铁的枪管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频率爆炸,银白色的汞雾与赤红火焰交织,将整片海域变成了人间炼狱。那些飞溅的碎片带着诡异的弧度,精准地穿透倭寇战船的甲板,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死亡。
叶寒半跪在废墟顶端,墨尺在掌心沁出鲜血。他看着玄海旗舰调转船头的狼狈模样,耳边回响着徐光启在注疏中的批注:\"物极必反,刚则易折,善用其弊,方为大巧。\"八天前粮仓燃起的大火,将周遭空气炙烤至800c,本以为是灭顶之灾,却意外让铜制水冷管产生了金属疲劳。那些在高温下膨胀、裂纹遍布的管壁,此刻成了积蓄爆炸能量的完美容器。
\"师父!汞液压力达到临界点了!\"青梧的喊声混着金属撕裂的尖啸传来。少年学徒满脸血污,却仍死死抱着机关匣。叶寒点头,目光扫过满地残骸——五百支报废的水冷铳正在以特定的频率轰鸣,就像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战鼓。他突然想起千雪临终前的话:\"真正的机关术,不是制造完美,而是让缺陷绽放光芒。\"
玄海的旗舰在爆炸的余波中剧烈摇晃,船帆被枪管碎片撕成布条。这个纵横东海十余年的海盗头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他看着那些本该报废的火器爆发出超越想象的威力,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被汉人智慧驯服的科学之力。
\"撤!全速后撤!\"玄海声嘶力竭地喊道。但为时已晚,新一轮爆炸已经开始。叶寒握紧墨尺,口中念念有词,机关匣表面的墨家云雷纹与泰西格物图腾同时亮起。那些本应随机飞溅的枪管碎片,突然改变轨迹,如箭矢般射向旗舰的关键部位。
\"这不可能......\"玄海看着桅杆在碎片的冲击下轰然倒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想起三年前在泉州港,曾缴获过一本徐光启的注疏残卷,当时随手丢进了海里。此刻才明白,那些被他视作无用的文字,竟能化作如此恐怖的力量。
叶寒望着敌船在火海中挣扎,脑海中浮现出徐光启伏案疾书的身影。老人曾说:\"华夏之智,泰西之巧,交融之处,便是新天地。\"眼前的景象,不正是这句话的完美诠释?那些借鉴泰西冷却技术改良的水冷铳,结合墨家机关术的精密设计,再加上《考工记》的锻造智慧,最终在绝境中绽放出惊人的威力。
当玄海的旗舰终于沉入海底时,叶寒瘫坐在焦土上。他看着怀中的机关匣,底层千雪的和歌集已被高温烤得卷曲,但诗行依然清晰:\"心火燃长夜,熔光破万难。\"远处,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硝烟,照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也照亮了台州湾的满目疮痍。
战后,叶寒在军器局的工坊里重新绘制图纸。新的水冷铳设计图上,特意标注了\"可控金属疲劳\"的字样。他在图纸边缘写下一行小字:\"缺陷非终点,而是新生的起点。\"窗外,台州城的百姓正在清理废墟,孩子们举着用废铜片做成的小镜子嬉戏。那些曾经用于杀戮的技术,终将在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