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提是要让他们主动入局。\"沈墨心的算筹突然点燃沙盘上的艾草,火苗窜起的刹那,映照出他眼中的精光,\"青梧娘子,你能否用磷火反向制作诱饵?让假的镜阵核心发出比真阵更耀眼的光芒?\"
李青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银发随动作扬起:\"只需在硫磺中混入萤火虫磷粉,再用镜面增幅......\"她的话被外面的雷声打断,\"不过需要阿砚协助调整折射角度。\"
阿砚立刻挺直腰板,算筹在掌心敲出自信的节奏:\"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倭寇以为我们的镜阵核心就在珊瑚礁上方!\"
沈墨心望向沙盘上逐渐成型的计划,雨水顺着工坊缝隙滴落在他手背,却浇不灭眼中的炽热。他想起文素娥常说的\"机关术当借天地之力\",此刻倭寇自以为精妙的八卦阵,何尝不是天地棋盘上的一子?\"徐兄,测算明日寅时三刻的潮汐流向。\"他的算筹重重压在代表珊瑚礁的位置,\"青梧、阿砚,立刻准备诱饵机关。我们要让倭寇的'勾股阵',变成埋葬他们的牢笼。\"
暴雨愈发猛烈,工坊内的烛火却烧得更旺。沈墨心握紧算筹,右眼眶的伤疤隐隐作痛,却不及内心沸腾的战意。这场以算学为刃、以天地为局的较量,即将在台州湾的怒涛中展开,而那本《周髀算经》残卷上的古老智慧,终将化作刺破黑暗的锋芒。
算破天机
台州湾的海风裹挟着咸腥的碎贝,如箭矢般撞在工坊的牛皮帷幕上。沈墨心的算筹\"当啷\"一声拍在沙盘上,细沙飞溅间划出锐利的弧线,仿佛一道割裂夜幕的闪电。他屈指弹动三枚竹制筹码,算筹在空中划出不同角度的抛物线,末端残留的火漆在烛火下泛着暗红,如同未干的血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墨心的声音混着窗外的浪涛,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他右眼眶的伤疤随着话语微微抽搐,三年前铸铁爆炸的灼痛似乎又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阿砚抱着镜面图纸的手微微发抖,少年学徒看见先生掌心的老茧被算筹勒出白痕——那是无数个日夜推演机关留下的印记。
徐霞客推了推破碎的镜片,测绘杖在沙盘边缘重重一杵:\"沈兄,倭寇的战船间距严格遵循勾股弦比例,若按常规布局......\"话音未落,沈墨心已抓起一把细沙扬向空中。沙粒在烛火中飞舞,竟在空中勾勒出北斗七星的形状,最后簌簌落在代表敌舰的木卒上。
\"镜阵主镜设为勾股交点,次镜按黄金分割排列。\"沈墨心的算筹如灵蛇般在沙盘游走,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预设的坐标,\"当阳光入射角为37.2度时......\"他突然抓起阿砚递来的青铜量角器,在沙盘上卡出完美的弧度,\"看!光线将沿着勾股定理的轨迹折射,最终汇聚于倭寇阵型的'离位'命门。\"
李青梧正在熔铸新的合金箭矢,银发被熔炉映得通红。她抬头望向沙盘,瞳孔因震惊而收缩——沈墨心用算筹摆出的镜面阵列,竟与她昨夜在《天工开物》残卷中看到的\"天璇分光阵\"不谋而合。\"可是正午的阳光才能达到这个角度,\"她将坩埚中的溶液倾倒进模具,金属液体发出刺耳的嘶鸣,\"倭寇绝不会蠢到等到那时进攻。\"
沈墨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算筹在掌心飞速旋转。竹片摩擦发出的嗡鸣中,他突然扯下衣襟,露出内衬暗袋里文素娥留下的半卷星图。泛黄的丝绸上,用朱砂绘制的二十八星宿图在烛光下隐隐发亮。\"还记得天机石板上的记载吗?\"他的算筹重重敲在星图的\"角宿\"位置,\"月掩角宿,当有奇光。\"
阿砚倒抽一口冷气:\"先生是说......利用月相?\"少年学徒突然抓起算筹在沙盘边缘快速计算,竹片碰撞声越来越急,\"子时三刻,月光入射角恰好也是37.2度!可是镜面无法同时反射日月之光啊!\"
\"不需要同时。\"沈墨心的算筹突然点燃沙盘上的艾草,火苗窜起的瞬间,映照出他眼中的精光,\"徐兄,测算今夜潮汐涨落时辰。青梧娘子,在镜面镀膜中混入萤石粉与磷火残渣。\"他屈指弹动算筹,三枚竹片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分别指向沙盘上的镜阵、敌舰与海湾深处的暗礁,\"当月光触发第一层反射,潮汐将推动镜阵转向,紧接着......\"
\"阳光接手第二轮攻势!\"徐霞客突然激动地拍案而起,测绘杖上的罗盘疯狂旋转,\"镜面经过特殊镀膜,月光激发萤石的冷光,阳光则引燃磷火的余烬,两种光线交替折射,就像......\"
\"就像天地间的机关巨弩。\"沈墨心将算筹狠狠插入沙盘中央,竹片没入沙中三寸,\"倭寇以勾股布下杀阵,我们便用日月星辰回敬。当他们以为破解了镜阵的秘密,等待他们的将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窗外突然炸响一道惊雷,照亮了沙盘上用算筹摆出的致命陷阱。
工坊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熔炉的轰鸣与海浪的咆哮。阿砚望着先生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