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的测绘杖重重杵在墙上,震落大片墙灰。他的手指在海图上疯狂游走,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东南风三级,热气球以勾股数列的间距排列!它们的目标是......\"老人突然僵住,喉结艰难地滚动,\"是镜阵的核心控制室!\"
李青梧已经将诸葛连弩改造成连发模式,银发间缠绕着新焊接的银丝。她抓起一枚特制的陨铁箭矢,箭簇上凝结着蓝紫色的磷火:\"普通攻击无法击落这些怪物,必须......\"话音未落,工坊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第一束汇聚的阳光如巨型火柱般从天而降,将百米外的礁石瞬间熔成铁水,蒸腾的热浪掀翻了工坊的茅草屋顶。
\"分散!\"沈墨心的算筹在空中划出防御弧线,数字残影组成的光盾堪堪挡住第二道熔流。他瞥见阿砚被气浪掀翻,算筹散落一地,心脏猛地抽紧。三年前文素娥倒在蒸汽洪流中的画面与此刻重叠,右眼眶的伤疤几乎要裂开——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用磁石!\"他突然抓起角落里的磁石矿,算筹如剑般劈开矿石,\"青梧娘子,将磁石粉末混入箭矢!徐兄,计算磁场干扰范围!阿砚,把剩余镜面拼成抛物面!\"指令如连珠炮般砸下,沈墨心的算筹在掌心结出复杂的手印,那些数字残影竟在空中凝成八卦阵图。
第一枚磁石箭矢破空而出,箭尾拖曳的银丝与热气球下方的镜面产生剧烈共鸣。青铜镜面开始扭曲震颤,汇聚的阳光出现紊乱的波纹。但倭寇显然早有防备,更多的热气球从云层中涌出,梵文咒符在阳光下发出妖异的红光,将磁石箭矢的力量消解于无形。
\"这样下去不行!\"李青梧的连弩在高温中变形,她的手臂被溅落的熔渣烫伤,\"他们的镜面经过秘法加持,普通手段根本......\"
沈墨心的目光突然落在工坊深处的蒸汽冷凝装置上。管道中凝结的水珠正顺着螺旋纹路滑落,在铁砧上砸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算筹重重敲击在操作台:\"用水!不是冷却,是折射!阿砚,将冷凝水加压喷射!徐兄,计算阳光入射角与水雾折射的最佳参数!\"
当改良后的蒸汽喷头喷出细密的水雾,奇迹发生了。阳光穿透水幕的瞬间,万千道细小的彩虹在空中交织,与热气球镜面汇聚的熔流碰撞。沈墨心的算筹在空中划出最后的弧线,数字残影组成的光网与水雾完美契合,将灼热熔流分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如流星般坠入大海。
岛津九鬼站在旗舰甲板上,独眼几乎瞪出眼眶。他看着明军阵地中升起的绚丽光幕,听着热气球在水幕中发出的爆裂声,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手。当最后一具热气球在磁石与水雾的双重打击下坠落,他腰间的薙刀突然发出悲鸣——这不是普通的机关对抗,而是一场用算学与自然之力编织的致命绞杀。
硝烟散尽时,沈墨心跪在满地残骸中。他的算筹已断成两截,掌心被碎片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当他望向逐渐暗沉的天空,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九鬼,这仅仅是开始。海风掠过他的伤疤,带来远处倭寇战船的号角声,而他知道,真正的较量,还在即将到来的月夜。
光焰交响
暮色如墨,将台州湾染成浓稠的紫黑色。倭寇战船的甲板上,焙烙玉发射器的青铜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幽蓝的毒火在发射器口翻涌,宛如无数怨灵在嘶吼。随着岛津九鬼的战刀劈下,第一波毒火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在半空划出诡异的弧线,朝着镜阵疾驰而来。
沈墨心立于镜阵中央的玄武岩基座上,海风掀起他残破的衣袍,露出内衬暗袋里文素娥留下的半卷星图。手中的算筹在指间翻飞如剑,竹制筹码与青铜镜面的碰撞声清脆而急促,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对应着镜面角度的微调。右眼眶的伤疤在火光中突突跳动,仿佛与这场生死之战的节奏共鸣。
\"角度偏差0.5度!东南镜面抬高!\"阿砚的嘶吼穿透战场的轰鸣。少年学徒跪在操作台后,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刻满算筹符号的控制面板上。他的算筹在黄铜按键间飞速跳跃,敲击声与镜阵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浑然一体,仿佛奏响一曲惊心动魄的机关交响乐。十二面备用镜面应声抬起,折射的月光与夕阳余晖交织,在毒火即将触及的刹那,在空中织出一道璀璨的光盾。
然而,倭寇的攻势远比想象中猛烈。第二轮毒火混合着南洋毒砂呼啸而至,接触海水的瞬间轰然炸裂,整片海域瞬间沸腾。李青梧手持改良后的诸葛连弩,银发在气浪中狂舞。她将特制的陨铁箭矢装入弩匣,箭矢表面凝结着蓝紫色的磷火:\"这样下去不行!毒砂会持续污染海水,镜阵的水冷系统撑不住!\"
沈墨心的算筹突然脱手掷出,竹片如飞镖般击中镜架机关。镜面角度再次改变,折射的阳光与毒火相撞,迸发出刺目的强光。但毒砂的腐蚀性超乎预料,几面镜面的边缘开始出现诡异的黑斑,在高温中逐渐融化。\"徐兄!快用磁石干扰毒砂轨迹!\"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