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毁证?晚了!”朱载堃扯开衣襟,露出贴身收藏的半页账本——那是方才冒险从火盆中抢出的。在蓝红交织的密文下方,一行蝇头小字若隐若现:“威海卫地窖,红衣令,八月十五...”
海风卷着硝烟呼啸而过,朱载堃望着远处渐渐熄灭的战火,手中的账本还残留着鲸油的温热。这场用鲸脂照亮的秘密,不仅揭开了走私案的黑幕,更牵出了一个蛰伏多年的邪教组织。而那尚未完全显现的红色密文,仿佛在预示着更大的危机,正藏在威海卫的某个暗处,等待着他去破解。
焰中真章
海风裹挟着硫磺的刺鼻气息掠过釜山港,朱载堃盯着案头账本上那抹若隐若现的猩红,指节捏得发白。鲸油灯在他手边明明灭灭,跳动的火苗舔舐过纸面,却只让蓝色字迹愈发清晰,藏在深处的红色密文依旧如雾里看花,在纸页纤维间时隐时现。
“大人,巡抚衙门的加急文书......”王勇推门而入,话音戛然而止。他看着朱载堃苍白的脸色和案头焦黑的试验残片——那些被反复灼烧的宣纸上,除了扭曲的碳化痕迹,再无任何突破。
朱载堃突然起身,撞倒了身后的木椅。三日前海战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倭寇战船甲板上腾起的诡异火焰,士兵们投掷的赤色陶罐炸开时,空气扭曲成骇人的热浪。“焙烙玉!”他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倭人从哪得来的西域火器?”
王勇愣在原地:“大人说的可是......”
“备马!”朱载堃抓起披风冲向舱外,寒风吹得他踉跄半步,“我们去战场遗址!”
残阳如血,将海滩染成暗红色。朱载堃踩着满地碎木与焦骨,目光扫过沙地上凝固的蜡状物质——那是焙烙玉爆炸后残留的痕迹,此刻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青灰色。他蹲下身,指尖触到一处凹陷,里面还嵌着半枚破碎的陶片,边缘沾着暗赤色的膏体。
“取火折子。”他头也不抬。王勇将火折子递过去时,发现朱载堃的手在微微发抖。火苗凑近陶片的瞬间,暗红色膏体骤然腾起幽蓝火焰,温度之高竟将朱载堃的眉毛燎去半截。
“就是这个!”朱载堃不顾灼伤,抓起陶片冲向岸边的临时营帐。他将账本小心翼翼地平铺在石案上,把焙烙玉残片碾碎成粉,均匀地洒在纸面。颤抖的手举起火折子,火苗接触粉末的刹那,整个营帐被刺目的红光吞噬。
“大人小心!”王勇扑过去想要阻拦,却见朱载堃纹丝不动,双目圆睁盯着账本。在烈焰中,纸张竟未燃烧,那些蛰伏的红色密文如同苏醒的赤蛇,在高温中疯狂扭动、舒展,最终凝成工整的小楷:“红衣令出,威海卫密库,八月十五,圣火重燃。”
“果然!”朱载堃大笑出声,笑声中带着解脱与后怕。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方才吸入的焙烙玉粉尘呛得他眼眶发红。王勇连忙递上水囊,却见朱载堃指着最后一行字,声音沙哑:“八月十五...还有三日。他们要在中秋夜......”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三名黑衣骑手闯入营地,为首之人甩出一封火漆印信:“朱百户,巡抚大人急召!威海卫传来消息,孔氏商队的货船正在连夜靠岸!”
朱载堃展开信笺,目光扫过潦草的字迹,心中猛地一沉。威海卫守备参将的密报显示,港口地窖近日异动频繁,更有数百流民打扮的人混入城中。他握紧账本,对王勇道:“立刻集结精锐,我们连夜赶往威海卫。记得带上所有焙烙玉残片——这东西,或许能让红衣教的阴谋彻底曝光。”
夜幕笼罩下的威海卫城,城门紧闭。朱载堃等人绕城而行,在北角一处废弃的渔村发现了线索。腐烂的渔网下,隐约露出半截赤色布条,上面用朱砂画着火焰图腾。“从这里挖。”朱载堃拔出佩刀,刀刃插入冻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随着泥土翻飞,暗门缓缓显露。朱载堃举着火把踏入地道,腐臭与硝烟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地道两侧的壁龛里,整齐排列着赤色陶罐——正是倭寇使用的焙烙玉。更深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和低沉的诵经声:“圣火涤世,血祭红衣......”
“王勇,你带一队人守住出口。”朱载堃将账本塞进他手中,“若我三日内未出,立刻将证据呈给巡抚。”他握紧腰间佩刀,朝着黑暗深处走去,焙烙玉粉末在怀中微微发烫,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烈焰之战。而那账本上的红色密文,终于将揭开红衣教蛰伏十年的惊天阴谋。
焰纹惊澜
焦土在朱载堃的战靴下发出细碎的呻吟,海风卷着硝烟掠过他染血的披风。三日前的海战留下的残骸如同巨兽的骸骨,半沉在退潮后的浅滩上,锈蚀的铁锚与破碎的船板间,一抹暗红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枚焙烙玉残片嵌在焦黑的船舷裂缝里,表面凝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