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登州港,崔知夏握着修复的蒸馏器,望着暗格里的朝鲜密约。李崇山拼死保护的佛郎机铳零件,此刻已化作戚家军手中的利器。但她知道,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那些在泉州港走私的武器零件,那些用光学密写术传递的情报,就像深埋的火种,随时可能引发燎原大火。
\"崔姑娘!\"王勇的喊声打断思绪,\"城南当铺又发现可疑货物!\"崔知夏将蒸馏器收入木箱,暗格里的齿轮微微发烫——那是从泉州港带回的佛郎机铳零件,此刻正与密约上的齿轮图案完美契合。
码头的海风依旧咸涩,崔知夏望着远处的战船,突然想起李崇山临死前的眼神。那些在走私案中失踪的佛郎机铳零件,那些藏在南洋麻中的杀机,终将化作千万火绳,缠绕在无数将士的咽喉。而她手中的玻璃蒸馏器,或许就是斩断这致命枷锁的唯一希望。
夜色渐深,崔知夏将密写药水涂抹在齿轮表面。当蒸馏器的光斑扫过金属表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浮现——那是倭寇的兵力部署图,标注着用光学装置传递情报的暗桩。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她握紧银十字架,知道这场与黑暗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灼光密语
登州府的夜被乌云压得喘不过气,崔知夏的蒸馏器在案头流转着冷冽的光斑。当第二道折射光束精准落在戚寒江手中的火绳上时,空气中突然腾起细小的青烟,仿佛被无形的火舌舔舐。那些焦黑的灼痕在昏暗中诡异地排列组合,拼凑出一串摩斯密码——戊申丑时,倭船突袭。
崔知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年前碧蹄馆的暴雨突然漫进她的鼻腔。那时她不过是个躲在营帐里擦拭火绳枪的少女,却亲眼看见父亲崔震山的白发被血浸透。暴雨中,明军的火绳枪集体哑火,父亲挥出的断刀在闪电下划出绝望的弧光,最终被倭寇的长刀劈成两截。那把断刀至今仍藏在她的箱底,刀身上凝结的血痂早已变成暗紫色,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你确定这是倭人的密报?\"戚寒江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年轻将领的眉头拧成死结,火绳在他指间轻轻颤动,\"戊申丑时...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崔知夏没有回答,而是将蒸馏器微微倾斜。三棱镜折射出的光束突然转向墙壁,在斑驳的墙面上投出一幅动态的光影:数十艘倭船破浪而来,船头的黑幡上绣着海东青与樱花交织的图腾。这正是三年前袭击泉州港的倭寇标志,此刻却以光学投影的形式,在登州府的深夜里重现。
\"光学密写术。\"崔知夏的声音带着寒意,\"托马斯神父曾说,威尼斯工匠改良的玻璃能记录影像。这些火绳不是普通引信,而是倭人传递情报的载体。\"她想起父亲战死的那夜,火绳枪的引信同样泛着这种不正常的焦黑色——原来早在那时,敌军就已渗透到火器制造的每一个环节。
更漏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崔知夏取出从倭寇尸体上找到的玻璃碎屑,与蒸馏器拼接成完整的棱镜。当光束再次聚焦时,墙面上的倭船影像突然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见甲板上堆放的神秘木箱。那些箱子表面涂着暗紫色陶土,正是白天验尸时,从死者指甲缝里提取的相同材质。
\"这些箱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火药。\"崔知夏的指尖划过墙面投影,\"是能在雨中燃烧的'日光火油'。三年前碧蹄馆的暴雨,根本不是火绳枪哑火的原因...\"她的声音哽咽,父亲临终前不甘的眼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有人故意用特制火绳替换了明军的引信,让火器在关键时刻沦为废铁。
戚寒江猛地握紧腰间长刀:\"立刻通知全城戒严!\"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尖锐的警哨声。远处海面升起三枚信号弹,猩红的光芒划破夜空——倭人的突袭,比情报显示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
崔知夏抓起蒸馏器冲向码头,海风裹挟着咸腥的硝烟扑面而来。港口的了望塔上,海东青黑旗正在燃烧,火光中隐约可见孔天禄的身影。三年前在泉州港与李崇山争执的走私商人,此刻竟站在倭寇的战船上,手中挥舞的折扇折射着冷光。
\"崔姑娘小心!\"王勇的惊呼从身后传来。崔知夏本能地侧身,一枚淬毒的弩箭擦着耳畔飞过,钉入身旁的木桩。她举起蒸馏器,三棱镜将月光聚焦成灼热的光束,在孔天禄脸上烙下与当年倭寇首领相同的十字灼伤。
\"你以为光刑的秘密只有托马斯知道?\"孔天禄狂笑,折扇展开,扇面上竟是完整的光学密写图,\"从碧蹄馆到登州港,每一场战役的失利,都是我们用'光'书写的死亡密码!\"
崔知夏的眼前闪过父亲倒下的画面,指甲刺破掌心却浑然不觉。她将从倭寇处缴获的密写药水泼向夜空,同时转动蒸馏器。刹那间,无数光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