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艘挂着福船旗号的商船驶出港口。船舱内,崔知夏正在调试改良后的光学装置。三百面棱镜被重新熔铸,加入了从波斯商人处购得的月光石,能将光线分解为更纯净的十二色光谱。阿砚擦拭着鱼肠剑,剑身新刻的北斗七星纹路在烛光下闪烁:“戚将军派了三百死士随行,但隐雾岛据说是座移动的幻境...”
“幻境?”崔知夏将父亲的银十字架嵌入装置核心,“镜师能制造蜃楼镜阵,想必岛上遍布光学机关。但别忘了,”她举起利玛窦的三棱镜,破损的镜片依然折射着微光,“再完美的幻境,也会有光透进来的缝隙。”
十日后,船队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当乌云散去,一座被紫色雾气笼罩的岛屿出现在海平面。岛上的山峰呈现出诡异的镜面光泽,而海岸边的礁石竟在自动排列组合。崔知夏举起望远镜,瞳孔突然收缩——那些礁石缝隙间,藏着无数黑曜石镜,正随着潮汐转动角度。
“是'星移斗转阵'!”她立即下令停船,“这是利用天体运行规律的防御系统,任何船只靠近都会被镜光绞碎!”话音未落,海面突然亮起幽蓝光芒,数十道镜光从礁石间射出,在船队前方炸开巨大的水花。阿砚望着不断重组的礁石阵,突然喊道:“先生!礁石排列的轨迹,和令牌上的星图很像!”
崔知夏取出令牌,借着月光比对星图与礁石阵的方位。当她将令牌对准天空的北斗七星,奇迹发生了——岛屿上空的紫色雾气开始消散,露出山顶那座由十二面巨型棱镜组成的建筑。但更惊人的是,建筑下方的山体表面,竟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永乐大典》书页投影。
“那就是天工秘库!”崔知夏的声音带着兴奋,“但想要靠近,必须破解镜阵的运转规律。阿砚,你还记得文庙中发现的光学密码吗?”两人立即在船舱内推演,将十二色光谱与星图方位、潮汐时辰一一对应。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他们终于找到了破解之法——用特定顺序的光脉冲干扰镜阵的能量节点。
改良后的光学炮被推上甲板。崔知夏亲自操作装置,十二色光谱在炮口汇聚成螺旋状光柱。当光束击中礁石阵的核心镜面,整个防御系统发出刺耳的轰鸣。礁石开始剧烈摇晃,那些隐藏的黑曜石镜纷纷炸裂。趁着镜阵失效的间隙,船队全速驶向岛屿。
然而,当他们登上沙滩的瞬间,无数机械傀儡从地下升起。这些傀儡的关节处镶嵌着紫晶,眼中闪烁着与镜师相同的幽光。崔知夏举起三棱镜,发现傀儡行动的轨迹竟遵循着某种光学反射原理。她立即指挥众人组成八卦阵型,利用镜面盾牌反射傀儡发射的光弹。
激战中,崔知夏注意到傀儡群中有个特别的身影——那具傀儡手中捧着的,正是完整无缺的《永乐大典》正本!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在接近时触发了地面的光学机关。无数道镜光突然从四面八方射来,将她困在一个不断收缩的光笼中。
“想要正本?那就用你的命来换!”熟悉的声音从山顶传来。崔知夏抬头,只见镜师的傀儡站在天工秘库前,手中的星图罗盘正吸收着十二面棱镜的能量。更可怕的是,秘库大门缓缓开启,里面隐约可见某种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巨型装置——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光学杀阵”。
阿砚的怒吼从光笼外传来,少年参将正带领死士们浴血奋战。崔知夏握紧三棱镜,突然想起托马斯神父的话:“最强大的光,源于人心的澄明。”她闭上眼,将所有杂念排空,当再次睁眼时,眼中只有纯粹的坚定。手中的三棱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光笼在这光芒中寸寸碎裂。
“镜师,你的幻境该结束了!”崔知夏冲向山顶,十二色光谱在她身后织成绚丽的光带。当她与镜师的傀儡再次对峙时,手中的光学装置与天工秘库的十二面棱镜产生了共鸣。整个岛屿开始震动,《永乐大典》正本从傀儡手中飞起,悬浮在空中自动翻开。
书页间的文字在光芒中流转,崔知夏终于看清了真相——所谓的“光学杀阵”,其实是能调节气候、灌溉农田的利民装置,却因过于强大而被帝王封禁。镜师的执念,不过是被扭曲的守护。当十二色光谱完全激活秘库核心,那座巨型装置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岛屿。
夕阳西下时,崔知夏捧着《永乐大典》正本站在船头。隐雾岛逐渐消失在海平面,而她手中的典籍,终于将不再是被争夺的凶器。阿砚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突然问:“先生,镜师说的那些...真相真的比谎言更危险吗?”
崔知夏举起三棱镜,让夕阳穿透破损的镜片:“真相本身并无危险,危险的是人心的贪念。但只要我们心怀光明,再危险的真相,也能成为照亮未来的火种。”海风卷起她的衣摆,远处,新的光学灯塔正在建造,那些被镜片折射过的光芒,终将驱散所有的迷雾。
棱镜永夜
战斗结束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崔知夏单膝跪在焦黑的甲板上,怀中的《永乐大典》副本浸满雨水与血渍,卷的编号在破损的封皮上若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