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崔知夏话音未落,了望塔突然剧烈震颤。青砖地面泛起蛛网般的裂纹,十二面副镜在支架上疯狂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她本能地闭眼,却仍有刺目的强光穿透眼皮,仿佛千万把烧红的利刃直刺视网膜。热浪扑面而来,将她的鬓发瞬间燎焦。
\"啊!\"阿砚的惨叫声撕裂空气。崔知夏强行睁眼,眼前一片血红色的模糊。少年参将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抠住眼睛,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下,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红梅:\"我的眼睛...像有千万根针在扎!\"他的锁子甲被冷汗浸透,在晨光中泛着青白。
\"是镜光诡雷!\"崔知夏想起《本草纲目》中记载的\"目盲\"病案,踉跄着冲向光学台。特制的景德镇青花瓷片比色盘已摔落在地,霁青釉瓷片边缘的淡红色砒霜结晶在阳光下闪烁,与此刻空气中弥漫的蒜臭味相互印证。墙面的《永乐大典》目录轴已被灼出焦黑的沟壑,原本整齐的卷帙编号扭曲成狰狞的鬼脸。
港口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崔知夏举起望远镜,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凝固:海面上,数十艘明军战船在紫色雾霭中摇晃,甲板上的士兵或挥舞兵器自相残杀,或对着虚空磕头求饶。倭寇战船的镜面泛着诡异的胭脂红,折射出的光线在空中交织成流动的光网,正是三天前密探提及的\"色光污染\"武器。
\"取磁石滤网!\"她扯下衣襟捂住口鼻,声音因愤怒而发颤,\"通知戚将军,所有了望手立即服用防风解毒汤!\"阿砚摸索着起身,鱼肠剑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双眼肿得如桃子般,却仍强撑着执行命令:\"先生,东南海域还有十二艘挂着琉球旗号的商船...桅杆顶端的镜阵在高速旋转!\"
崔知夏冲向了望塔边缘,只见那些商船组成北斗七星阵型,船头的黑曜石镜面吞吐着幽蓝的光芒。更可怕的是,每艘船桅杆顶端的球形装置开始运转,三十六面紫晶棱镜折射出的光线在空中汇聚,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紫色光茧。记忆突然闪回,她想起文庙密室中《天工开物》残页的记载——这是失传已久的\"紫电分光阵\",能将雷电之力凝聚成致命光束。
\"启动十二色分光术!\"她将利玛窦的三棱镜重新嵌入黄铜支架,却发现镜身出现细密的裂纹。当七色光带射出的瞬间,竟被敌方镜阵反弹回来,在了望塔周围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光茧。崔知夏的指尖抚过裂纹,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叮嘱:\"真正的光明,藏在破碎的镜面之后。\"
她扯下颈间的银十字架,那是用镜师傀儡残骸熔铸而成的。当十字架嵌入光学台核心卡槽,三百面水晶棱镜发出龙吟般的共鸣。十二色光谱交织成网,与敌方的紫电分光阵产生强烈共振。在剧烈的能量波动中,崔知夏看到敌方旗舰上,戴着海东青面具的镜师正在操控一具机械傀儡,傀儡胸腔里嵌着的,竟是完整的《永乐大典》卷副本。
\"原来如此...\"她低声呢喃,终于明白这场光暗博弈的真相。倭寇不仅窃取了大明的光学智慧,更试图用《永乐大典》中的禁忌之术重塑世界。当第一束反击的光束击中敌方镜阵,崔知夏的视网膜再次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但她咬紧牙关,将全部精力注入光学装置。
战斗持续到黄昏。当第一缕夕阳穿透硝烟,崔知夏跪在满地镜片中,手中紧握着从镜师傀儡处夺来的齿轮。齿轮边缘刻着细密的数字,与显微镜下的数字密码完全对应。她望向隐雾岛的方向,那里的迷雾正在消散,露出岛屿顶端若隐若现的青铜巨门——那才是天工秘库真正的所在。
阿砚摸索着走到她身边,双眼缠着浸血的布条:\"先生,我们...赢了吗?\"崔知夏将三棱镜放在他掌心,破损的镜片折射出残缺的彩虹:\"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但只要我们守住心中的光明,就没有破解不了的迷局。\"海风卷起她破碎的衣襟,镜身\"Lux Veritatis\"的刻痕在夕阳下闪耀,仿佛在诉说着光明与黑暗永恒的博弈。
鬼火迷芒
\"啊!\"阿砚的惨叫如利刃划破了望塔内的死寂。崔知夏强行睁眼,只见少年参将正用染血的双手疯狂抓挠双眼,锁子甲缝隙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砖上,晕开暗红的轨迹。他的嘶吼带着哭腔:\"我的眼睛...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是镜光诡雷!\"崔知夏的瞳孔剧烈收缩。记忆如闪电般劈开混乱——《本草纲目》\"目部\"中那些触目惊心的记载:直视强光致盲者,初觉如蚁噬,继而剧痛难忍,重者眼球溃烂如熔金。她猛地扯下衣襟蒙住双眼,布料摩擦过灼伤的视网膜,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摸索中,她的指尖触到黄铜支架的棱角。三棱镜在掌心翻转,镜身\"Lux Veritatis\"的刻痕硌得掌心生疼。当镜面角度调转,刺耳的折射声骤然响起,如同万千金针刺破浓雾。墙面传来纸张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