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陈猛正将他扶起。工坊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士兵们押着俘虏走出地窖,王富的狐皮大氅沾满灰烬,而那封密信,正完好无损地握在赵莽手中。
\"大人,这是从他身上搜出的。\"一名士兵递来个檀木匣子。赵莽打开,里面是半块刻着菊纹的玉佩,与总兵府密室发现的残片严丝合缝。他的目光望向东南方,那里是白鹭洲的方向。
三日后,白鹭洲。
赵莽身着玄色劲装,腰间别着改良后的火铳。潮水拍打着礁石,远处数十艘商船张着绘有玄鸟纹的帆缓缓驶来。他握紧手中的信号弹,看着陈猛带领的伏兵隐入芦苇荡。当第一声炮响划破天际时,他点燃信号弹——橘红色的火光直冲云霄,照亮了海面上倭寇战船的狰狞面目。
\"开炮!\"随着赵莽一声令下,改良后的火炮发出震天怒吼。炮弹精准地砸在敌船上,火油与火药的混合爆炸掀起数十丈高的水柱。王富被押解到阵前,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你输了。\"赵莽将密信掷在他面前,\"朝廷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那些因哑弹死去的弟兄,终于可以瞑目了。\"
王富瘫倒在地,望着燃烧的船队狂笑不止:\"赵莽,你以为这就是结束?大明朝廷里......\"话未说完,一支弩箭穿透他的咽喉。赵莽捡起地上的玉佩残片,看着上面的菊纹在阳光下闪烁。他知道,这场暗流涌动的战争远未结束,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守护这片山河,就永远不会让阴谋得逞。
晨光中,赵莽望向波涛汹涌的海面。新铸的火炮在岸边一字排开,炮口还冒着青烟。陶瓮里的米醋仍在滋滋作响,改良后的火药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握紧腰间的火铳,心中默念:烽燧不熄,山河永固。
铁证破局
王富的狐皮大氅在火光中翻飞,他踩着随从的尸体夺路而逃,翡翠扳指在慌乱中甩落,摔得粉碎。赵莽单膝跪在满地狼藉的工坊里,左肩的伤口仍在汩汩渗血,染红了手中用油布层层包裹的证据——那里面有浸泡过米醋的哑弹残片、写满数据的羊皮纸,还有从王富身上扯下的半幅绣着倭寇菊纹的布条。
\"大人!\"副将陈猛踹开残破的木门,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手持火把的亲兵。他见状脸色骤变,立刻撕下衣襟为赵莽包扎:\"您伤势如何?\"
\"别管我!\"赵莽一把按住他的手,挣扎着起身,\"快追!王富身上有密信,绝不能让他逃出城!\"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王富尖锐的呼喊:\"给我烧!烧光这里!\"
冲天火光中,赵莽望着被烈焰吞噬的工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记录着晋商与倭寇勾结的账本、浸泡在陶瓮里的关键物证,此刻都在火舌中扭曲变形。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真正的铁证,早已被他提前转移。
总兵府的议事厅里,烛火摇曳。赵莽浑身是血地闯进来时,总兵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品茗。看到他怀中渗出的血迹,总兵皱了皱眉:\"赵百户这是......\"
\"末将有要事禀报!\"赵莽猛地扯开衣襟,露出缠着绷带的伤口,\"晋商勾结倭寇,用掺石灰的哑弹和涂毒雷弹谋害我军将士!\"他将证据一一摊开:浸泡后分层的哑弹截面、硫磺与米醋反应生成的结晶,还有那半幅染血的布条。
总兵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拈起哑弹残片,对着烛光仔细查看,原本雪白的硝酸钾晶体如今只剩零星碎屑,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灰白色的石灰粉。当他翻开羊皮纸上详细的实验记录,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赵莽不仅记录了每一步化学反应,还推算出这批火器将在雨季造成的毁灭性后果。
\"这是王富的密信残片。\"赵莽递上半张烧焦的宣纸,上面\"白鹭洲火油换火器\"等字样虽已残缺,却触目惊心,\"他们计划在明日辰时进行交易,参与的......还有朝中官员。\"
总兵手中的茶盏\"当啷\"坠地,瓷片四溅:\"立刻封锁城门!调集所有校尉,严查晋商货栈!\"他猛地起身,官服上的补子随着动作剧烈晃动,\"传我命令,王家商号所有人等,一律缉拿归案!\"
然而,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当官兵们赶到晋商货栈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库房内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几具身着晋商服饰的尸体——他们的咽喉都插着刻有倭寇标记的淬毒短刀。更诡异的是,所有账本和交易记录都消失不见,唯有墙上用血书写着几个大字:\"谁多管闲事,下场如此!\"
\"不好!\"赵莽突然想起什么,\"王富的目标恐怕不是逃出城,而是......\"他话未说完,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总兵府的军械库方向腾起滚滚浓烟——那里,正存放着晋商进贡的全部火器!
\"中计了!\"总兵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