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太子早已暗中关注火器案。当赵莽用米醋改良哑弹的消息传到京城,太子立刻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或许就是破解危局的关键。
在太子的保护下,赵莽终于见到了皇帝。他将装有改良火药的瓷瓶和倭寇密信呈上,详细讲述了用米醋置换硝酸钾、以草木灰改良火药的过程。朝堂之上,群臣哗然。
“陛下,晋商与倭寇勾结,妄图用劣质火器削弱我朝海防。”赵莽叩首在地,“但他们万没想到,区区米醋竟成了破局之钥。臣恳请陛下准许,在各卫所设立火器改良工坊,用此法将哑弹变废为宝!”
皇帝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准奏!着赵莽全权负责此事,凡有阻拦者,以通敌论处!”
半月后,东南沿海各卫所的工坊里,陶瓮与蒸馏器日夜作响。士兵们将原本无用的哑弹投入醋液,看着浑浊的液体逐渐析出珍贵的硝酸钾晶体。改良后的火器不仅威力大增,更让倭寇与晋商精心设计的阴谋彻底破产。
而在京城,随着调查深入,涉案官员纷纷落马。王家商号被抄家那日,赵莽站在其富丽堂皇的宅院里,看着下人搬运出一箱箱与倭寇往来的书信。其中一封信的末尾,赫然写着:“中原火器虽强,却不知以酸破碱之术,可笑可叹。”
赵莽冷笑一声,将信纸付之一炬。火焰腾空而起的瞬间,他想起师父的话。这世间从来没有无懈可击的阴谋,只要心怀家国,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破局之道。而那坛改变战局的米醋,不仅溶解了敌人的毒计,更淬炼出大明火器新的传奇。
此后,赵莽将改良火药的方法编成册子,下发各卫所。册子首页,他亲笔写下:“醋能蚀铁,亦能铸剑;酸可毁物,亦可重生。”这句话,成了大明火器工匠们新的信条。而每当新兵入伍,老兵们总会指着工坊里的陶瓮,讲述那个用米醋扭转战局的故事。
釜底惊雷
赵莽屏住呼吸,将裹着麻布的哑弹缓缓沉入陶瓮。深褐色的米醋如活物般瞬间包裹住锈迹斑斑的弹体,接触面腾起细密的气泡,\"滋滋\"声响混着醋酸的刺鼻气味,在闷热的火器监工坊里炸开。他猛地扯过湿布捂住口鼻,后知后觉地发现掌心已沁出冷汗——这看似简单的实验,实则是在与死神共舞。
\"快开窗!\"他冲着目瞪口呆的学徒们大喊,\"把通风扇全部打开!\"八扇雕花木窗同时洞开,穿堂风卷着盛夏的蝉鸣灌进来,却驱散不了空气中愈发浓烈的硫磺气息。赵莽死死盯着陶瓮,只见弹体表面的青灰色锈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掺杂着石灰粉的粗糙火药层,那些本该雪白的硝酸钾晶体,此刻只剩零星的暗黄色碎屑。
\"这不对。\"他突然皱眉,抓起案头的《天工开物》快速翻找,\"硫磺与醋酸反应不应如此剧烈......\"话音未落,陶瓮里突然腾起一股幽蓝色火焰,刺鼻的硫化氢气体如毒龙般窜向屋顶。几名学徒惊叫着后退,打翻了旁边的木炭桶,木屑纷飞间,赵莽抄起铜盆扣在陶瓮上,火星撞在盆底发出密集的爆响。
\"都别慌!\"他扯开衣领大口喘息,额角的汗珠滴落在染着酸渍的衣襟上,\"去取熟石灰!快中和毒气!\"当学徒们抱着石灰袋冲回来时,赵莽已经用长柄勺将弹体捞出。浸泡半日的哑弹表面坑洼不平,原本坚硬的外壳变得如同朽木,轻轻一戳就露出内里糊状的混合物。
工坊角落的沙漏已转过两圈,日头西斜的光线透过窗棂,在实验台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赵莽用竹片挑起一团混合物凑近烛光,深褐色的膏体里闪烁着细小的结晶,硫磺特有的淡黄色与硝酸钾的珠光交织在一起。\"有戏!\"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醋酸溶解了石灰,置换出了残存的硝酸钾!\"
但喜悦转瞬即逝。当他试图将混合物加热提纯时,坩埚里突然炸开一团紫焰。飞溅的液体在青砖上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刺鼻的酸味中混入了焦糊味——残存的硫磺与醋酸反应生成的硫化氢,在高温下剧烈燃烧了。赵莽盯着发黑的坩埚,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告诫:\"火器之道,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赵主事!\"一名亲兵撞开房门,\"泉州急报,三日前运抵的雷弹在试射时连环爆炸,参将以下十七人当场身亡!\"话音未落,赵莽手中的坩埚\"当啷\"坠地。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他想起今早解剖的雷弹——那些涂着防潮层的引信,在米醋中浸泡后竟渗出暗绿色的黏液。
\"备马!\"他抓起沾满酸渍的披风,\"去晋商货栈!\"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夕阳,赵莽的思绪却比箭矢更快。如果哑弹里的石灰是为消耗潮湿环境中的水分,那么雷弹防潮层渗出的黏液,必定藏着加速燃烧的毒计。而这两者看似矛盾的设计,实则构成了完美的死亡闭环:无论战场气候如何,明军的火器都将成为索命的绞绳。
晋商货栈的朱漆大门虚掩着,血腥味混着醋酸味扑面而来。七具尸体横陈在天